一场尚未终止的股灾

月夜下的狼

论坛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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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8-2-1 22:34 只看该作者

一场尚未终止的股灾

中国股市在周三反弹，股指翻红，但这并不意味着股灾幽灵已经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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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丧失判断力。”1月22日下午，一位券商自营业务部老总在电话里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一月份的贷款市场非常平淡，近期的资金非常充裕，但贷款没有任何增长，很多贷款放不出去，企业层面开始非常谨慎了。”某商业银行副行长表示。　
　　
　　黑色的星期一　更黑的星期二  9 C, j) L: Z* D
　　上涨13个点！  4 D9 t3 B5 g+ T& w
　　周三上午9时30分，守候在电脑屏幕前的上海投资者蓝韶看到沪指翻红，以4572点开盘，终于略微松了口气，他刚刚度过了一生中可能最漫长也最惊恐的一夜：在合家团聚的春节来临前夕，投入股市的百万积蓄大幅缩水可不是什么好事。  + J+ N$ M3 J# V- ]8 b
　　中国股市在过去三个交易日刮起的这场暴风雪，令大多数投资者惊魂难定，即便是周三股指翻红也不能将恐惧挥散。
　　1月21日，上证综指以5188.80点开盘，在“我要发发发”的吉兆中，并没有多少人意识到风险正在逼近。当天，指数暴跌了266点；1月22日，指数再下354点，到收盘时分，跌幅深达7.22％，超过800只个股跌停，全市仅有24只个股上涨。
　　恐慌的情绪在周二午盘的时候就开始蔓延，看着一只只个股冒着绿光并很快被钉死在跌停板上，股民们深切懊恼。不少人甚至懊悔自己没有事先参悟股灾的“凶兆”：前一个交易日收于4914.44点，实际是在说“死，死就要死死死”；跌幅5.14％是在再次说“我要死！”“完全丧失判断力。”1月22日下午，一位券商自营业务部老总在电话里对南方周末记者说。这位在业内素来以冷静、机敏著称的管理者显得心绪不宁。在当天的大跌中，其重仓的万科A损失惨重，浮亏估计超过3个亿。
　　另一位基金业内人士则将Msn的马甲换成“别提了，晚上喝酒去”。
　　在玫瑰石公司董事谢国忠看来，这一切或许并不值得太多同情。谢国忠此前是摩根士丹利董事总经理。“早在1月11日，我就预测港股要大跌，今天接了不少电话，有惋惜的，说没有听我的话，也有感激的，什么样的都有，”1月22日晚间，谢国忠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在谢看来，股票价格已经太高，其他的不利因素也很多，而人们仍然心存幻想。
　　这是最糟糕的时刻。全球股市告急。大部分市场遭遇投资者抛售。
　　与A股市场关联紧密的香港股市，在周二一举下跌2000多点，点数跌幅创历史记录，指数跌幅则达8.65％；东京股市大跌5.7％，日经指数收于2005年9月以来的最低水平；欧洲市场也是跌声一片。国际金融家乔治·索罗斯发言说“全球面临60年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    a% S3 q5 V/ l& H
　　1月22日晚，北京时间9时许，美联储紧急宣布降息75个基点，这给全球股市包括中国股市注进了一针强心剂——中国股市在周三收市时最终维持了股指飘红。不过股灾的幽灵并未远离，美国经济衰退的阴影仍在，次级贷危机仍在扩散，谢国忠干脆利落地说：“美国降息没用。”
　　
　　惊心动魄的两个交易日  6 I( Y1 `# a: \( A/ T9 z' P4 q# d
　　“今天接电话接到半边脑袋都痛。”周二晚八时，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证券交易主管嘶哑着嗓子对记者说。  ; n: U( t  D1 ?1 h
　　对这位交易主管来说，刚刚过去的两个交易日，特别是周二的交易日，异常惊心动魄。
　　周一早上，整个市场就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先是平安保险巨量增发——拟融资1500亿——的消息披露，1500亿的融资规模约占到去年整个A股融资规模的20％，这一消息迅速被视为重大利空，未事先获得消息的部分机构在周一早盘也选择火速抛售，很快平安保险被封死在跌停板上。受平安影响，中国太保一度杀跌至40.43元的低点，收盘跌幅8.82％，而中国人寿则也跌破50元，最低杀跌至47.95元，跌幅8.76％。
　　当天引起市场强烈不安的还有一则工行、中行、建行因次贷可能出现亏损的消息。
　　到周一下午收盘的时候，沪指跌去了266点。  2 _6 p2 ~2 [1 h+ c* u
　　周二早盘，市场的紧张气氛进一步升温。“我不停看到彭搏资讯终端上跳出新的信息，全球其他市场的下跌、分析师们对美国经济衰退发表的看法，也看到一些国家的政府跳出来给市场鼓劲”，上述交易主管对记者说，“当时A股大盘也在不停往下走，紧张到了极点，电话一直在响，不少同行打来电话交流信息。”
　　“据我所知，不少同行选择了买入，”这位交易人员说，“我们在不停买，不停买，买便宜货。”
　　公募基金的这一选择有着鲜为人知的市场背景。新年伊始，市场很快走出了一波波的所谓“主题投资”行情，先是农业股，后是化工股、中小板股等等。
　　“这一波的行情，公募基金大多没踩上，主要由私募基金推动，一位业内人士对南方周末记者透露说，“公募基金慢了半拍，一些股票以飞快的速度涨了上去，公募基金想追高买也买不到。”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强劲的后浪推前浪的“主题投资”行情呢？据记者了解，业内认为，全球经济的局势尚未充分明朗、美国是否步入经济衰退还未能确认，在这样的国际经济背景下，今年后几个月中国国内会采取什么样的宏观调控措施也不能明确，因此有必要抓住相对平稳的时期，尽可能提前完成盈利指标。
　　“不少私募认定，要在两个月内完成从买入到拉高再到出货的全过程，这样才能稳妥地把收益放入囊中。”  ) s* G& c- T( g4 v. _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主题投资”粉墨登场，新年伊始出现了一些热点的板块，正在各路操作者忙着“拉抬”股价的同时，全球股市已经在暴风雪来临的前夜，这令操作者始料未及。  + X% q0 G2 E6 R) o/ I5 B& k2 ^
　　“今天主要是私募、大的散户在拼命砸盘，保险机构手中没有多少钱，QFII也占市场比重很低。”1月22日，一位接近监管层的人士对记者说。  * C8 Q2 q2 A+ D1 X
　　据记者了解，在大跌的新情况下，先前“拉抬”股价、准备两个月完成一个运作周期的一些私募基金选择了在部分个股上“以最快速度扎到跌停板”，因为只有这样“才大家都跑不了”。而一旦形势稳定，又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拉”回来。  . n; m) n: w8 W: }- a4 P- y
　　一位中信证券的交易员对记者说，1月22日的抛单多得惊人，是平时的三倍，但比“5·30”那次还是要少些。  8 D  i% K0 ^0 f" c
　　在市场恐慌，私募力量操作的多重背景下，A股市场出现了800余只个股跌停的景况。& R$ ~; x+ I5 ^( y( l; k7 a+ f&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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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贷恐慌层层扩散
　　1月14日下午，毗邻的港股市场开始巨幅滑落，A股随之下行。这一时刻，美国就业指数、零售指数等重要数据已经被市场所知，而稍晚些时候爆出的花旗银行单季损失100亿美元，引发美盘再度暴跌，这成为触发这一轮全球暴跌的炮引子。
　　华尔街的噩耗不止于此。很快美国第三大券商美林公司宣布，由于受到115亿美元的次贷相关资产冲减拖累，公司在去年第四季度出现创纪录的98.3亿美元净亏损，合每股亏损12.01美元。这也是美林连续第二个季度遭遇巨亏，且亏损额几乎是此前市场预期的三倍，之前分析师的最悲观预期也就在每股亏损4.8美元左右。
　　美林巨亏的消息加强了“熊势”，4天时间，全球重要市场的股指跌幅均在5％－10％之间。受美股影响，港股近一步走弱。  7 o4 {5 W( \& }% r) k. h9 F7 ~4 z
　　“A股本来就高估了，所以一有冲击就有问题。香港和内地的价差太多，香港的中石油已经从20元跌到9元多了，最近从15块跌到9块多，而内地是26元，价差那么大自然引起恐慌。有什么理由香港卖9块，上海卖26块，这可持续吗？”谢国忠说。
　　A股正是在接踵而至的坏消息的刺激下，与海外市场一同走出了2008年的第一场大跌，一改之前独自牛市的坚强，融入了风险的全球化。
　　
　　反弹可期？  ; |' D8 t5 X' i) L
　　1月22日晚9点21分至25分，记者连续接到多个电话，第一句话全是：“美国降息了，75个基点。”中国股市上的投资者似乎从未如此真切的体验到中国股市与全球其他市场的脉搏在同步跳动。
　　这是自1984年美联储降息175个基点以来，幅度最大的一次降息，先前市场仅预期降息50个基点。另外，这次降息也较市场预期的美联储将在1月30日的政策会议上宣布降息提早了约1周时间。这一超过市场普遍预期的消息在全球金融市场迅即产生效应，正在交易的欧洲市场指数均在瞬间大涨2％以上，全线翻成红盘。截止1月22日收盘，欧洲股市翻红，美国股市也放缓了下挫之势。
　　受美国降息影响，中国股市在周三上午开盘时出现了13个点的微涨，早盘收市时下落了26个点，但到午盘复又上扬。最终，沪市大涨143点收复4700关口。    s) {" o. {( e$ S7 t9 M( [$ B
　　“明天开市港股一定会反弹，A股也会反弹，但一季度还是会调整，调整到两市处在合理关系为止。”1月22日晚，谢国忠对记者说。他并表示，美国的问题并不是减息就可以解决，而是受次级贷的影响银行没有钱了，必须补充银行资本才行。他并认为美国经济已经开始衰退，日本经济也在衰退，欧洲经济目前的情况还好，但半年后也可能衰退，从这个角度来说，美联储减息只会短期提振全球股市。
　　他认为，在全球经济衰退的背景下，中国经济面临的外部压力越来越大，但中国本身的投资依然很旺盛，因此本身的经济增长还是不错的，不过A股市场的价格仍然过高。
　　全球性的大跌并非是成熟市场的估值水平太高，正好相反，近期大跌欧美股市，其08年的动态市盈率罕有超过20倍的，市净率也仅维持在2左右，然而这两个数据到了A股市场，则全翻了一番有余。  6 X( S$ I' h+ C5 l0 F) I
　　目前经济情况的变化，似乎也很难支持对2008年企业利润的超额增长预期。  & g2 J2 k4 Y! \! N8 m
　　“就浙江台州地区我的客户的情况来看，明年的出口定单全拦腰斩半。”赵敏说，他在上海一家公司做工业原材料塑料的销售工作。投资和出口一向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两个主要拉动力，而目前这两股力量则是在宏观调控下，无法令人乐观。  ; [( f6 J7 {$ w& G- ]
　　官员的观点也同样明确。中国人民银行金融市场司司长穆怀朋1月20日在“2008中国国际私募股权投资论坛”上表示：国际金融环境变化将导致我国资本市场不确定性继续增加。  : z6 Y& q  ]+ V8 z% r! G. r7 f
　　“一月份的贷款市场非常平淡，近期的资金非常充裕，但贷款没有任何增长，很多贷款放不出去，企业层面开始非常谨慎了。”某商业银行副行长表示。  7 S- N& u' S1 \  Z+ q# Q% I
　　更无法令人乐观的还有原本不能流通的大非小非的解禁在2008年开始批量提供，近期泛海集团减持民生银行的市值达到了50亿元，然而这只是巨量非流通股开始涌出的一个例子而已。
　　中国人寿的流通股进入2008年后，由于解禁，从9亿股突然猛增至15亿股，建设银行则是从63亿股增至90亿股，每一批流通股对应的资金需求量都以百亿计算。
　　2008年即便不考虑IPO的因素，仅解禁的非流通股按照目前股价水平，需求的资金量就超过1.5万亿，几年前市场最为担心的国有股减持导致的筹码激增，在2008年将成为事实。  2 j4 G+ Y5 |" o1 |, `
　　“美国经济预期悲观、我们的宏观调控、大小非解禁、估值水平太高、开放式基金无法再度吸引大量新资金入市，任何一个都是牛市继续需要艰难跨越的门槛。”某大户对表示，“对应着的利好则是上市公司的业绩仍然能高歌猛进，但这只是机构的判断，没有任何事实能坚定地支持这种判断。”  4 o) e# r' h. [
　　记者从有关方面了解到的情况表明，如果2006年还可以说是所有投资者的盛宴，那么2007年的市场收益则更多的为机构投资者分享。市值从统计来看增加了20多万亿，但是流通市值只有3万亿，更多的利益归属于大股东和非流通股转流通股部分。  % Q  Q  Q3 Y7 _- \
　　“2008年对中小投资者来说风险会更高，估值水平已经吹得那么高了，投资将越来越复杂。这将是一个承担着风险赚钱的年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副所长巴曙松说。　　6 n' s' W5 W4 ^& ?5 ?% H3 X9 P
　　
　　广发交易大厅的6小时7 ^# v0 Q! d4 P4 Z5 l3 H)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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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孟登科　发自广州/ f7 k( c2 }6 L( e* o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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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开　观望
　　“高开？怎么可能？”60岁的余阿姨一脸惊讶地对身边的老朋友们说。2008年1月23日早上9∶25，上证指数开盘4572.90点，上涨了100多点。
　　连续两天的暴跌让余阿姨揪心。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到交易大厅了，“觉得放心不下，还是来感受一下氛围。”余阿姨称在交易大厅可以让她找到信心。
　　“中信证券会涨吗？两面针、驰宏锌锗能涨多少？”余阿姨不断问身边的老谢——并肩作战数年的股友。  . T( \* V# c; I2 k( ^; l
　　退休后，股票是她惟一的寄托，喝完了早茶，溜达着就过来了。交易大厅位于农林下路83号广发银行大厦的4楼，是广发证券在广州的第二大交易所，这里交通方便，是很多老股民们首选的聚会场所。
　　通往交易大厅的扶梯口抬头可见“股市有风险　交易须谨慎”的红幅，今天的交易大厅和往常并无两样。  # B6 c- i; I$ ]  f
　　9∶30，大厅里坐着十几个股民，大多是上了年岁的老年人。徐阿姨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水杯，嘴里咬着面包，两眼盯着交易屏幕；老龚提着个手提袋进来了，“红了、红了”，秦大爷笑嘻嘻地朝他嚷嚷。
　　“九幺盘。”九成涨，一成跌，电子屏幕一溜红。大厅里，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们互相调侃，笑声一片。连续两天的暴跌还是让余阿姨心有余悸，“跌得比想象的严重”，她说自己正在犹豫是否要退出。对于很多人看好的奥运年，余阿姨有自己独到的分析：和1997年那轮股市很像，当时很多人看好1997，结果1996年国庆以后就开始跌，现在很多人看好奥运，会不会从现在就开始转冷？  ; T9 r% K- T5 t( M. `0 e
　　10∶00，上证指数上升了125点，余阿姨的担心被暂时化解了，交易大厅里气氛更加轻松。
　　“假如昨天最后买进，今天一早上卖，至少可以赚一万块。”老谢拍着大腿说，“千万不能贪心。但是，有谁会这么干呢？”说完，老谢自己也笑了。2 r* F) Q+ }2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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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骚动  ' r# q) U+ M& ~8 R. W5 m
　　“要不要清仓？”余阿姨扭头问正在看报纸的周股王。
　　“昨天想卖但没卖掉的，现在肯定在偷笑。”周股王看着“全球股灾”的报纸，神情自若。他曾推荐过ST万杰，停牌了两个月，复牌后天天涨停，现在已经翻番，此役为他博得股王威名。  9 h. X' I. N, c* _* y* u
　　“一会看看中国银行吧。”71岁的周叔，断断续续有10年的股龄，“股王”绝非浪得虚名。
　　10∶30，中国银行出来了，跌了4.98点，交易大厅里一阵骚动。中国银行连续两天停牌，报道说今天将要“补跌”。
　　果然，开盘暴跌的中国银行带来的是恶性反应，“春天来了，发芽了，树快长起来了。”老谢在一边叫唤。6.4了。“中国银行很快就会跌停的。”余阿姨判断。  / s0 V' D$ X& n0 ^& S# Y
　　10∶35，交易大厅里的广播响了，广发证券交易所的分析师播报对股市的看法。  , @; @3 \$ f0 S. h
　　10∶40，绿色更多了。交易大厅里的气氛变得不那么轻松了，很多股民一声不吭地皱着眉头。
　　广播里，分析师提醒“2008年3月5日、2008年4月7日是两个值得注意的时间”，但股民们对于广播似乎并不在意。
　　10∶43，大盘出现了几只跌停的股票，中国银行跌了8个点。老谢的表情变得严肃了，时而跷腿，时而插着手，时而起身走动，但老谢仍表示“坚决不抛”。  9 ^% d- ^: g, r/ Q  L
　　10∶55，老谢戴上老花镜，拿出了笔和纸。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大厅里的人更多了，动静却更小了，大厅里只剩下响亮的键盘声，“噼啪、噼啪”。
　　11∶08，上证指数出现了负数。“高台跳水。”后排一个女子喊叫。
　　“狼来了。”余阿姨说。电子屏上绿色越来越多，跌停的股票也逐渐增多。
　　大厅里又一轮骚动。两分钟后，上证指数负30点。  9 l& U' K' a, g: M
　　“春天来了。”老谢说。绿油油的一片。老谢一手拽着大腿，一手拿着本和笔，一边笑着说：“不走。”
　　老谢旁边的78岁李大叔已经打起了瞌睡。  8 V, g, W5 A9 Z( p# {% [( u
　　11∶30，上证指数4522点，跌了26.69点。
　　“还好，才跌30点，现在还算轻松，大多数人还没到本金。”在余阿姨看来，大厅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还是赚钱的。余阿姨称这帮老股民们是“见惯了场面的老把式”，已经可以“荣辱不惊”了。! _3 D  k* n.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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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战  # d, }5 k7 p7 J& b
　　11∶30，黄老太太准时下班。黄老太太75岁，家住赤岗，每天要坐40分钟的车到农林下路交易所，她的午饭就是附近的盒饭。
　　“只需要听，就可以判断股市好坏了。”黄老太太从炒了十几年的股中总结出了经验。大多数的时间里，她喜欢插着手，闭着眼睛。“说话多、动静大的时候，大多是涨的，一旦变得安静了，肯定是行情不好。昨天的大厅就死气沉沉，没什么声音。”
　　尽管都是老股民，下跌了不会很恐慌，都是每天像来“上班”似的，但气氛还是很瞬时的，气氛还是很微妙的。
　　上了岁数的，都喜欢到交易所，有大屏幕，一目了然，喜欢和老朋友们坐在一起家长里短，谈笑风生。  - y9 K# C5 `# v1 p  J( t
　　黄老太太以前常去广州证券江南营业部，后来重新装修把大屏幕给拆了，老太太很不适应，三个月前转战到农林下路。“屏幕看惯了，知道自己关心的股票在哪个位置。年岁大了，小字看着费劲。”
　　黄老太太打算就在交易所里安度晚年，她在这里又有了新朋友，比上班还紧张。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和黄老太太一样，炒股是每天的工作，按时上下班。
　　中午12点，大厅里零零散散坐着七八个股民，手捧盒饭，在角落里举着筷子论股。  % `! Q2 R" ^) q
　　大厦里西装革履的白领们，午饭后拿着一瓶酸奶，叼着牙签，抽空到交易大厅的电脑上看看股票，不时地发出激烈争吵，突然人群里有个声音：红的代表什么绿的代表什么？一阵大笑。- \1 z1 N% L) ]- }# b1 H0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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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半场　轻松
　　13∶00，下半场准时开始。
　　13∶08，上证指数上升了28点。交易大厅里很平静。  0 K: h4 c" L8 C) F. C
　　13∶10，37点。仍然安静。少了老谢、余阿姨、周股王的大厅，显得冷清了许多。  + @* a$ p/ Z1 `7 a+ V  N8 S! I& G
　　三个中年男子围在一起，打起了扑克。“消遣一下。”中年男子时不时地抬头盯着大盘。  & m: I# @4 d5 M
　　61岁的秦大爷喜欢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他的多年老友——76岁的老龚。“股票就像朋友，熟悉了就交上朋友了。”秦大爷对于股票很有心得，1993年2000元钱入市，现在已经赚足了两套房子。  . c' j$ ]( z+ @! C
　　秦大爷退休后的生活按部就班：早上6点多起床，7点多喝茶，9点15分准时到交易厅上班。中午回家吃饭，下午1点准时来上班，3点下班。秦大爷说完，后两排的老朋友们都笑了。  ' b5 R# z8 G3 _* d+ U
　　秦老头喜欢这样的生活：至少不会得老年痴呆症，头脑要动，还得走路。功课也是必须的：电视要看，报纸要读，收音机要听。  * L# O9 ~1 T/ b
　　“佛山照明快涨停了，9.8点！”13∶47，上证指数升了104点。交易大厅里的气氛恢复了轻松，老龚忐忑了一个中午的心终于舒缓了。  4 s4 \0 y- d! s5 h/ L9 s
　　老龚在农林下路交易大厅有历史了，他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对大厅里的屏幕、电脑、椅子非常熟悉，也非常习惯。  ( q2 S0 t% {! z' R# Y
　　14∶20，上证指数上升在90点处徘徊，屏幕上红成一片，大厅里的气氛更加轻松了。
　　决战时刻到了。  8 R3 W7 S& D1 {2 ^- l' E0 h
　　14点30到14点40是每天的关键时刻。老龚戴上了眼镜，指着k线说：“现在是45度向上升，一般就可以放心了。”
　　14∶41，上证指数上涨了137点。“今天可以轻松了”。老龚摘掉了眼镜。“4700，这是今天惟一的悬念。”
　　14∶58，上证指数冲到了4700点，大厅里“喔”的一声。大厅后面的谈笑声更大了。
　　15∶00，上证指数上升145点，停在4703点。  " i/ f! V4 U0 P, k  ]8 A' p% Y
　　“圆满的一天。”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抱着手提袋，轻轻地晃着右腿，笑眯眯地说，“更多的是观望，实际买卖的非常少。”
　　“现在看来，连续两天的暴跌仅仅是正常波动，明天还会涨的。”老龚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忙碌地记着什么。
　　电子屏幕上一片红。    T% f7 O) o0 D+ m6 A0 B
　　喧嚣了6个小时的交易大厅，在10分钟内就安静下来了。
　　黄老太太赶车回家做饭，老龚去学校接孙子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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