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朝野 ->朝野(53)

欢迎加入特稿社

朝野 ->朝野(53)

朝母接着一字一句地说:“妈不是这个意思,该咋样就咋样,人,活着就要象个人样,死乞白赖象狗样活着有啥意思。也不是妈的记性好,儿子嘛,你就是到了六十岁,也是娘的心头肉啊!妈看个书、看个报,总是把你给联在一起哪!唉!现在是唷,小人当道啊!有能耐的人作氅唷。说得不客气点,现在是‘鸡屎蚊子戴眼镜,人形蛤蟆着官衣’哪!那些个耍白鹤进城的倒混了个人模狗样,你这驰骋沙场的却被逼得浪迹江湖。嗨!走吧走吧!一个副处级干部,蜗角虚名,小小前程,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闯闯也好,免得受这窝囊气。我就不相信我的儿子干不出一番事业出来,到了外面更得放明白点儿啊!”朝母有一定文化修养,因此说出话来鲜活,显得很有份量。最令人想不到的是最后一句叫朝旭感奋的话,只见老人看了看儿子,把眼一瞪,厉声说道:“甚么‘生子当如孙仲谋’,生子当如我儿子朝旭,你才是顶天立地的真正男儿哪!”老人对儿子受此不公之屈是异常激愤的。
- D1 A: r7 W; s. y  {- Z: ~1 N
& |, a" J6 S) |6 R: D1 _: B/ E  朝旭很理解母亲的心情,也感谢母亲的这番话,特别是最后这句话,听了,直觉得热血沸腾,心里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崇拜的母亲。但他仍然很冷静而诚恳地说:“谢谢妈的吉言,俗话说‘父母口,金钱斗’哩!儿子并不担心什么,只是……”
! X3 @$ E$ c, p% |5 b  ]6 Z, ~  V" I5 ~! @
  “只是什么呀?家里有他们照顾着哩,凤玲这闺女儿——贤慧。到那前儿,我搬过去住就是啦!你放心了吧?”5 t% O+ [0 T6 P3 W) [
) c; Z1 F0 m" o+ u0 X
  朝旭崇敬地目光,久久地看着白发斑斑,然而深明大义的母亲,知道她是在故意岔开话题,心中很不是滋味,于是,轻轻地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F( Y5 g, p2 ]; `5 k2 y- v" E
! i& ~4 s* A6 {
  “行啦、行啦!吃饭啦!”凤玲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一钵菜。边说边弯着腰将菜小心地放在桌上。
' R3 S6 \+ l" z: E0 A2 w3 U+ _' o1 f/ c2 F( I
  娘儿仨边吃边说着话,母亲少不了嘱咐再三。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娘反复说——
) d' _& S2 {8 W: H2 D9 e' i4 i! T6 B* i2 n2 E
  “江湖不险,人心险啊!你要处处当心。不管混得咋样,都要好自为之。大男人的,哪儿弄不到一口饭吃?”
. R$ A9 R1 x8 A) ^0 ~+ B
  U( ?3 v) c7 {0 v  凤玲嘱咐说:“要特别注意身子,不要一做起事儿来就不顾一切。”# u- f) {: e7 F* Y5 Q, f. j9 e( _
( u/ W4 B- C3 V- k  N  o: ^: e- o
  “就这毛病,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安排自己。”朝母好象突然想起什么事——插话说:“啊对啦,做妈的还得提醒你,你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人,哪怕是在戈壁滩大沙漠,只要有一滴水,你就可以让他万紫千红,这妈知道。如果有一天真发了,可别做些对不起眼前的人,还有斌儿的事儿。古人说得好,贫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不要忘记国家,也不要忘记咱们这个家。”
1 |  O4 N8 S1 o, C8 s$ u* x
) [) Z  x: |2 \4 G4 f# l  “异乡花草休怜取,青鸾有信频须寄。不过妈——!朝旭他不是那种人,不会的。”凤玲想委婉地瞒过婆母,向朝旭转述了她矛盾的心理,又不好意思地看着朝旭帮他说话。5 L, M, [% v5 h* W

! x  _% a3 S5 d9 ]/ A  ~+ L$ _  朝母并不是没听懂,只是不会说明,但还是强调说:“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敢,也不会,做娘的把丑话说在头里,你也算得上是一个散发着男人香气的帅小子,象你爸,眼睛象我,你可别做些个对不住凤玲的事,虽无家法,却有家风,提个醒儿没错儿的。你别怪娘我唠叨,咱这个家除了凤玲这闺女,任何人休想跨进来半步,听明白吗?小子哎!”。
0 @* A  [# x9 J3 Y9 N' m7 e
9 X) _" B# P# D: Q  朝旭笑道:“妈说的没错,人都是在变的,但这只能是那些游戏人生的人们而已,我的信念是只要人品好,一切都会好,我不会改变我严肃的人生观,尤其通过这次磨难,我会更珍惜我这可爱的家庭,梨花飞异地,植根在故乡嘛!妈也甭把我估计得太高,我呀!说不定也许是‘姜子牙卖灰面,倒担归家’哩,哈哈、、、、、”朝旭说这话时,凤玲走过一边揩眼泪。$ x- E6 `& i5 Q9 C* U: l' Q

. E  S0 w( m3 Z5 r( s  朝旭走了过去,将妻子扶在母亲身边坐下,安慰她说:“好好儿的,别这样,相信我,就象过去相象党组织一样、、、、、、。”* w* N" k4 U9 S0 {8 p- n2 `
6 k( j( k1 Y# [  H; E
  朝母拉着儿媳妇的手劝慰道:“孩子别这样,旭儿古董看得多,脾气跟妈一样,心眼儿实,吃不了大亏,也发不了大财。”
3 e0 a0 [9 l& u- }6 z# ?0 U# M: z  B) h
  朝旭叹道:“儿子不孝。”说完,低着头抽烟。5 b: e& g9 k  @# j

! L$ u+ i+ q1 l& B+ ]9 U  朝母放下碗,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朝旭和凤玲,显得很轻松地拿着筷子,轻轻敲着碗边小声唱起了《钓金龟》中——
) M: J3 L8 h2 X4 j6 w7 v5 q8 V7 m3 r  J" O
  大舜耕田、、、、、、丁兰刻木莱子斑衣,孟宗哭竹杨香打虎。都是贤孝的儿郎、、、、、、。 : E8 l- Y4 z2 W. l
6 I2 C( Q* X# g8 V* f+ Y0 ]* l
  办公厅党组对于朝旭的报告,既未作明确的文字批复,也没有哪一个领导再找他谈话,未置可否,看来是默认了。一个在副县职岗位上工作多年的干部,就这么说走就走了。. m/ B7 v( Y1 F2 f/ I
; y* v# b( I  W2 E+ ^( S! ?! Y
  江枫是清华大学毕业分配到楚云市政府工作的,为人正直本分。他是市政府办公厅顶尖的笔杆子,正是因为这一点,尽管不少人想取代他,都望而却步。他不善迎逢,完全凭自己的本事工作,所以在副秘书长这个位子上一干就是十来年。朝旭很尊重他的为人,临行前说句“你也多保重!”江枫是聪明人,怎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2 z+ Z, ]- @0 Z' n
( C9 T$ K7 F( C3 F" R8 M  朝旭的辞职在市政府大院引发了不少议论,但在领导层中却没怎么当成一回事。领导们都有自己的关系户,有那么几位领导只是在脑子里转着“这个位缺该由哪个去补上?”别的,并不重要。《辞职报告》上几个领导都划了个圈,象乾隆皇帝的御批“知道了”。似乎这个人是自然消亡,正常得很。
* _; A4 b( f3 h# q  ?
( i& v8 [" \4 A  x  辞职对于单位来说无足轻重,特别是群工部代宇庭等几人,还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恨不得“永不叙用”才好哩!马伯清早就觎觑这个位子,一直认为应该由他来座。但对于一个原本有远大政治理想的人来说,却是一个命运性的重大转折,是人生道路举足轻重的步骤。朝旭,他毅然脱离宦海,又迎着惊涛向更加险恶的江湖商海游去,他怎能不心潮澎湃?在江枫那里又怎能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