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与《疯狂的石头》

央视《讲述》播出节目《宁浩与疯狂的石头》，以下为节目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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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一部国产电影《疯狂的石头》，在中国电影市场异军突起，它以300万元的低成本投资，创造了2200万的国产电影票房神话。影片中的很多经典对白，一时间成为观众津津乐道的流行语。而这部电影的导演——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宁浩，也因此为大家所熟悉。可又有多少人知道：最初在拍摄这部电影时，很多人并不看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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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 北 京 漂 泊  - {) m( k9 B4 V+ ?

% v2 V0 G$ [/ c/ |　　就在开机的前一天，《疯狂的石头》剧本，刚刚经过了第18遍修改，直到开机当天凌晨一两点，宁浩还在和剧组有关人员聊着剧本：你们觉得这剧本行吗？他说这句话时还在犹豫：因为此前，好多人对这个剧本的故事颇有异议，包括宁浩请来的一些帮忙看剧本的朋友，皆觉得这个剧本故事一般：没什么意思。这让宁浩很是犯愁。  9 `2 L' g! h$ @# P* H9 ^  i6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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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导演宁浩用他获得的第一笔电影投资，第一次执导商业电影。他知道：无论多么困难，他都要用这300万元，尽快把这部电影拍出来。因为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已整整等待了6年。他深知：没有一个导演拍成一部好片子，是很顺利而不遇到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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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7年，中专毕业的宁浩，在山西太原话剧团当了一名美工。那时，他惟一的工作就是写黑板报。认为太原没有自己用武之地的宁浩，觉得应该选择一个比较适合自己的行业。于是，不甘心自己青春岁月就这么平淡度过的他，不顾家人的反对辞掉了工作，只身来到了他印象里的那座可以承载年轻人梦想和热血的城市——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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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x9 Q. E5 D( R　　宁浩隐约觉得：在北京，他一定能找到证明自己的机会。而当他第一次突然面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时，却感到手足无措：此时他不清楚自己能干什么、要干什么，他在寻觅着。对前途一片迷茫的宁浩，每天游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因为没有稳定收入，他的生活非常拮据，只能租住在地下室里。家里人都劝他：若你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没有出路的话，那还是回太原老家吧！宁浩当时答道：我给自己5年时间，若5年里真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就回去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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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给家人一个交待，中专学影视的宁浩选择了上学。从北京一所大学的影视专业毕业后，他自费拍摄了自己的毕业作品：《星期四、星期三》。在一个冬天，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作品，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那是他为省钱而搬来搬去，最后没地方住又独自租不起一套房子，就找人合租。恰巧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留校的方刚亮也在租房住，俩人就住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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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5 s7 G& n+ Z- @　　一天，宁浩把那部作品在录像机里放着看，方刚亮也正好回来，就坐下和宁浩一起观看。看完后方刚亮对宁浩道：你可以做一个电影导演。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第一次有人这样温暖地鼓励宁浩。就因为这句鼓励，宁浩好像突然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决定继续留在北京，想方设法实现自己的电影梦：首先解决自立问题，之后就按自己的意志生活。  ) V  B, Q4 P7 G3 Z" v

: T' n0 z( h0 n! O6 m　　虽然宁浩解决了自己应该做什么的所谓理想问题，觉得自己应该往电影这路上走，可有谁会愿意把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元的资金，投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让他借此去实现自己的导演理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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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q8 b) V* l# U) G! |) T% ~　　二、梦想面临触礁  . D; E9 q5 Q$ H, O* k: J" O' r

  z; u8 [, p+ E6 M% l& ?- C　　在以后的6年时间里，宁浩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圈里小有名气的MTV导演。他在北京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活，却把拍摄MTV赚来的钱，大部分用来制作低成本艺术电影，先后自费拍摄了《香火》和《绿草地》。这一切只因为方刚亮老师的那句话让他坚信，自己能成为一名电影导演：别人不给钱你拍，你可以自己掏钱拍；你拍不了一百万成本的电影，你可以拍一万元成本的电影。关键是你有没有能力去把这个故事讲好，这是别的东西替代不了的，也是无法转换的：当你把这些都做得很好时，自然会有钱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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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P, ^% F8 ?3 [' X9 j/ T# g: l　　经过6年的等待，终于有一笔300万元的投资找到了宁浩。300万元，对一个知名导演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对一直苦于没有资金来源的宁浩来说，却意味着机会。可当真正开始拍摄时，宁浩发现：自己所组建的40多人的剧组，很多都是第一次参与电影的拍摄，对电影的制作缺乏经验，很多环节根本无法达到自己的要求。他们对导演的一些制作手法不太理解，故宁浩操作起来非常困难。  $ m9 I: M7 _  F# d+ a' [

% u! E. c/ J9 Y  {　　如要拍一场戏了，却找不到拍那场戏的演员，宁浩得去指着副导演的鼻子问：拍这场戏的演员呢？等好不容易把演员找过来了，给他说戏、排戏，再实拍。可几番折腾下来，拍完之后宁浩却并不满意，就连演员自己和其他的旁观者也不满意。对此，宁浩感到非常郁闷：我们都如此认真努力了，怎么还是拍不好呢？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一连开了三次会，对大家道：大家都要齐心协力、想方设法地把戏拍好，谁若没做好就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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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前期已耽误了一个多月，必须在规定的40天时间里完成拍摄，否则有可能预算超支。若是如此，超支的经费将全部由宁浩己和几个主创承担。为了抢时间，确保按期完成影片的拍摄，大家基本上都是一鼓作气地连拍24小时后，休息12小时，再拍24小时……如此反复。可时间一长，大家都觉得如此工作量太大，实在是扛不住了，特别是一些年纪大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觉得身体受不了了。对这些靠演戏、拍戏为生的人来说，时间、金钱、身体都是非常重要的，而此时的这部片子，每天工作的时间这么长，报酬又那么少，身体又那样累，若此时再有别的戏来找他们拍，那他们的心肯定就慌了。  ; f6 n# h6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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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一个月下来，剧组连续超负荷的工作，让部分最开始对电影充满了热情而加入进来的成员难以忍受。于是纷纷来找宁浩谈欲离开之事：这戏我不想拍了。只有很少的几个人没找宁浩谈此。如此严竣的现实，让宁浩度日如年：这每天的时间太漫长了，要解决的事情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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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1 W: Q# k1 p& Y　　不久后，宁浩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剧组预算出现了严重超支。道具、置景、美术、演员费用等，几乎方方面面的费用都超支了。如此一来，该片不可能拍下来了。  + ^) w* \4 n; r+ m2 N' \* l+ G" i

: Q% Y  K! T# a7 N4 ^　　三、那是另一个冬季  & J% u0 A%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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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可奈何的宁浩给制片人兰瑞龙打电话道：这部片子咱们别拍了，我受不了了。其时，已在因境中坚持到一定程度的宁浩心里非常痛苦，当时的情景，至今想起宁浩仍倍觉困难。  5 t& X; m* Z' w; X) {

9 e6 j( Y0 e, t4 j- U! r, B　　同样和宁浩一起咬牙坚持的宁浩的搭档觉得：自己和宁浩真是一对难兄难弟。他每天起来如果看到宁浩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拍戏，他心里就觉得很踏实。而宁浩也在调整着自己：你带着情绪给谁看呢？给个别人看，还是给剧组所有的人看？而剧组里所有的人都想不到：拍摄一部电影会如此艰难！很快，各种不利的消息也接踵而至。  * ^4 x% y' \* r1 z! {

; o# v/ {9 F! |$ f& l　　一天，宁浩下面的现场制片给他打电话说：这里不行了，你赶紧来吧！宁浩问他：为什么？他说：现场已有人罢拍了，因为太辛苦，他们坚持不住了，所以拒绝继续工作。随着剧组里的几个成员陆续地离开，一些群众演员也开始罢演。见此情景，所有人都开始担心：这部片子还能继续拍摄下去吗？尽管已经有着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宁浩还是感叹：做一名导演是如此艰难。这样的情况在他的拍摄经历中曾屡屡发生。  6 Y! R* ?3 X' w( x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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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宁浩和几个朋友准备拍摄一部艺术电影《绿草地》，拍摄地点选择在偏僻的中蒙边境。没想到就在要开机时，谈妥的投资突然全部泡汤了。得知此消息，就开始有人离开了剧组。宁浩对自己女朋友说：我们家还有钱吗？你把这钱拿来交给剧组拍戏。女朋友毫无二话取来了钱。宁浩的朋友兰瑞龙也支持道：我出10万块钱。宁浩对此非常感动：既然大家都一门心思的要做这件事情，我们就要咬紧牙关一定把它坚持做完做好。  1 W/ y) M* D: o2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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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剧组暂时稳定了下来，但恶劣的拍摄环境超出所有人的想像：白天零下27度，还兼着摄影的宁浩，在拍摄时，寒冷的天气让摄像机能开不能关，因为手指头被冻僵得动不了了。那部片子的拍摄真可说是历尽艰辛：当时没钱又没人，偏僻的拍摄地点让人更感绝望。每年都要回家去过春节的宁浩，那年的春节他没有回家，也没回北京。为了拍好这部片子，他和剧组人员一起，在人迹罕至的中蒙边境，度过了自己的27岁的生日。可就在生日的那天，剧组又遭受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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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生日中的宁浩照常在指挥着剧组人员进行拍摄。现场上，大家都祝他生日快乐。可没过一会儿，就不断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找他，甚至有个人骨折了。本就气候恶劣，处境艰难，现在又有人受伤了，一时间大家人心惶惶。有人说：这片子拍不下去了，导演，把剧组撤了，咱们走吧别在这儿待了。最后，40个人的剧组仅剩下11个人了，连宁浩自己都怀疑：这片子还能否继续拍摄下去？  8 t9 i0 x( o6 z2 y; R

3 X" x1 }: c% W4 e7 X" S7 ]　　四、“ 石 头 ”片 创 造 神 话  7 y' n* \6 n8 n1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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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当时情景，宁浩深深地犹豫了：该怎么办？此时，自己的决定，涉及到剧组这么多人的身体健康，甚至是生命安危。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对任何事情都要分两方面看，同样，现在对这个问题也要分两方面看。想到此，宁浩对大家道：如果你们中间有人觉得继续在这里拍片子会对自己的身体健康或事业发展有影响，那他可以离开剧组返回，在这里大家都是自由的。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坚持下去，把这部片子拍完。而多数人对宁浩仍要继续在此拍片颇为不解：若再继续留在这里，那除非是疯了。看到宁浩较上劲要留在这里继续拍片，那些人觉得他真是有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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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为了能真正做一名电影导演，宁浩带着剩下的这11个人，坚持把电影《绿草地》完成了。那部片子，他一分钱也没挣，回到北京后，心力交瘁的宁浩就一病不起，在家里整整休养了一年。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会从此再也不做导演梦了，也许还会从这个给予他梦想的城市里消失。虽然那整整一年，他身体不太好，而养病又完全没有收入，可他不想再重新回到他原来拍MTV的那个境地，做MTV的一线导演，他不想再重复以前的生活了。  , ^8 s: S0 e2 f7 c+ K* e& s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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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处于如此低潮，宁浩仍没放弃自己的梦想。有一次，宁浩对朋友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中国最好的商业片导演：我们连在如此恶劣环境下的这种片子都拍了，还有什么片子我们拍不了的？正是因为这部历经磨难拍摄出来的电影《绿草地》，宁浩得到了香港著名演员刘德华的赏识：在他倡导的亚洲新星导演计划里，宁浩被选为中国大陆区惟一的导演，拍摄由刘德华投资的影片《疯狂的石头》。可此时，当《疯狂的石头》拍摄过半的时候，又遇到了与当年他拍《绿草地》时同样的境况：有部分人离开了剧组。知道自己已无任何退路了的宁浩，与主创们决定：拿出他们拍摄这部电影应该得到的全部报酬，继续下面的拍摄，直到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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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元月初，历时46天的拍摄，宁浩的第一部商业电影《疯狂的石头》，终于完工了。宁浩对朋友激动道：哥们儿，咱们终于拍完了。朋友也高兴地回应宁浩：行！虽然朋友没有像宁浩那样感受到终于把《疯狂的石头》拍完了的那种快乐，但他从宁浩的身上感觉到了这种快乐。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疯狂的石头》上映后，竟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它成为2006年度中国电影市场最大的神话！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也让为这部电影九死一生的宁浩和几个主创感到了安慰。宁浩知道：他的电影导演之路真正开始了。  ' w* o) Q, X4 B)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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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宁浩到北京已经整整10年了，他实现了当初留在北京做一名电影导演的承诺，用不断地努力告慰了自己不甘于平淡的青春。尽管每年他还会回老家太原过年，但他知道：北京已成了他生命中的第二个故乡，他已无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