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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建在半山腰,生意冷清，只有周末才会有几个旅游团过来，带着游客塞满客房。此处是道教胜地，山顶有残败的齐长城遗迹算是看点。刚到时开百家乐的老板带着我们到山顶的道观许愿，祈愿赌场顺风顺水，金山银山等着大家搬。
, K5 s# S6 [$ y) i; k" N( D 有两个老板，一个负责官方白道，主要是打点公安方面。另一个是道上的大哥。上山许愿的一行人还包括从缅甸小孟腊请来发牌的三个女孩，个子矮小，肤色黎黑，形象令人不敢恭维。我们带来的上海师傅大为扫兴，他认识几个青岛的发牌女孩，后悔没叫过来，据说一个赛一个漂亮迷人，还懂得风情。此君也是性情中人。青岛女孩在东南亚赌场口碑不错，很受欢迎。每天挣的小费相当可观。# R& q( h* {, G6 F) a5 d" G
道观里供奉着道、佛、仙，我们用山上清凛的山泉洗过脸，喝一杯道士煮沸的香茗，歇过后大家在道士的引领下开始烧香。场子老板买了一万块钱的香火，同时我们每人私下掏钱买香火，各自求拜自己的神明。我拜了灶王爷和关公。一个是求财，一个是保平安。捞偏门的，对关武大帝都心怀崇敬。
- m0 }9 D, L( a, ? 晚上在度假村的餐厅喝过酒，张金柱一改平常的习惯，饭后没去找发牌的女孩打牌，他对其中一个女孩挺感冒。张金柱是我同来的安徽朋友。后来上海师傅骂道，其实三个女孩根本不是什么来自缅甸小孟腊的，而是云南哪个山沟里的村姑。张金柱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发呆，电视也没打开。不知在核计什么。我忙着给几个女孩发短信，叶青的名字跳进我的眼帘。: A) q8 }8 I1 i$ p: W3 b5 u: T3 a
“小林，吉野说了，搞好我们这次每人能带回去五十万。我开始考虑金盆洗手了，回去我跟老婆回老家，买两亩地，一头牛，盖一个别墅。以后谁叫我都再不出来了。”他说。吉野是上海师傅的日本名，此人在日本混了十几年，开酒吧。现在上海开棋牌室，有浓厚的日本情结。此行来了两个上海人，另一个是他的跟班。
! j. a8 V1 e/ V/ Y! k0 U& ]' z* [ “再买一公一母两只鹦鹉，陪它们说说鸟语，教它们几句人话。”我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说。张金柱最大的愿望是给两岁的小女儿一个幸福的童年，他自幼丧父，母亲改嫁，靠姐姐拉扯大，十七岁因为朋友的事伤人致残，判十二年徒刑，在大墙里面有良好表现，减刑五年提前释放。; ]& t2 l6 M9 g% v! h& K4 x
“吉野说我们如果坚持到过年，能拿下来一千万。每个人分一分，五十万应该没多大问题。”他说。 b8 }1 l1 R3 d; k* X* ?
他根据的是前一天的成绩计算出来的。前一天属于试营业，老板约来几个朋友，一场打下来比预期还要好，上海来的人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全体上下每个人都一致充满信心，士气高涨。山东方面倍受鼓舞，老板之前对我们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在礼数方面多有欠缺。因为先前号称小孟腊来的发牌女孩也有联系人，从广州请来几位师傅，不但没有创什么效益，反倒赔进去十几万，弄的老板十分上火，几个广州师傅差点没有全身走出济南。. O4 E/ V* g7 D/ ]
“即使打下来钱了，怎么带回去也是个问题。”我说。
- R) G2 Q; C5 k1 D' y3 \# o1 t 张金柱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一直是我们担心的。我们初来乍到，处于摸索阶段，对里面的内幕都没有太深了解。里面到底水有多深，谁也不清楚。走一步是一步，摸石头过河。
- K. l+ Q+ M8 ] j s E 在外面玩，很大程度依靠应变能力。看场子的有三个人，一个是当地人，两个与我是老乡。彼此见面都很亲近，谁能想到在这里会碰到老家那边的家乡人呢。亲情是表层，一旦涉及切身利益，到时候恐怕并不是想象中的简单。再说赌场是风险行业，我们抽老千更是在刀尖上跳舞，我曾经亲眼见过失手的师傅悲惨的下场，一张脸被砍的血肉模糊，双手被砍断。所以混社会比的不是身体素质，而是心理素质。董存瑞个不高，关键时刻能举炸药包。刀架脖子上，枪顶脑门上，仍然镇定自若，临危不惧，生死置之度外。日常要做好心理准备，当自己有一天不幸遭遇，挺身能迎上去。
1 a2 G3 h# e) p* \/ K1 D 前一天老板叫来的几个老板都是自己的朋友，还有从小一起玩大的。他们输了十几万，有一个输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老板宰猪刀高高举起，专门宰的是自己人。宰好以后还陪着笑脸跟他们一道喝酒，总结当天得失经验。人心险恶，危险总是来自身边。$ K7 C) j5 O& p" D
下山需要五十分钟。我们平日尽可能呆在山庄里，闭门不出。场子老板在济南市区开一家夜总会，只带我们悄悄去过一次。他怕在那里遇到玩百家乐的朋友，因为我们的表面身份是赌徒，是给外界看的，实际却是枪手。在场子里迷惑别人的视线，让其他人做出错误的判断，趁火打劫。/ g0 ^% N8 b/ [7 U; b, B! \
赌场设在山庄的会议室里，案板上方的排气孔里事先安放好隐蔽的监视器，正对下面的案板，对台面的格局一目了然。我们采用的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蜜蜂扑克牌，每一副吉野朝老板要八十块，原价我们知道是三十元。开一场需要八副，一天两场需要十六副。扑克牌仅此一项一天吉野就可以挣八百元。底价他瞒着老板，挣的这份钱他独吞。与我们无关。
$ Y# ]" W; [7 v- s) T 两个日本人在紧临会议室的旁边包房，控制一台电脑，电脑通过场子里的监视器收到扑克牌反馈的信息，会在三秒钟做出判断，知道每张牌的数字。然后迅速将分析出的数据传达给场内装扮成赌客的吉野，吉野胸口藏着一只袖珍接收器。他胸有成竹，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他知道自己将稳操胜券。
$ n0 c& \4 ?# v “你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终日不见面，共饮长江水。”我发给叶青短消息。叶青是重庆人，后来听说她回到那个人文气息浓厚的城市。因为某个人，我喜欢一座城市，因为某个人，我憎恨一座城市。我兴味萧索的等一会。1 b% d) v7 z9 \+ s
另外一个女孩答复信息，要我请她到必胜客吃批萨。她还以为我在她眼前呢。
, A$ | `2 a* q 你的境界有待提高，谭家官府菜好了，天下第一贵，我踌躇满志的说。6 N R8 M$ H8 @2 E% h4 @
你发财啦？她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说。2 u2 \; Y, |2 e9 F% d
快了，马上就要实现共产主义了，有人不是说过?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我说。/ Z7 k6 S( w" ]4 Y/ Q
我怎么办？她说。4 a2 Y+ t+ e5 v
先保持现状，你和你的那位发展到什么程度？到我这来把，我会给你一个美满的结局，我说。) T% w1 Z2 x% @
老兄，我这朵花等你等的都要谢了，我们眼前是一片森林，不是一棵树，不可能吊在一棵树上啊。她委屈的说。
* f& t" w) h+ w1 l 我凄然一笑。8 m: x( b) B' S, v2 g%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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