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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阿蓝生日那天第一次见到的老丘。下午几个女孩领来一个在美容院上班的女子，她带来一套美容工具，要为这一天过生日的阿蓝文身。她们是朋友关系，办事不谈钱。阿蓝怕疼，旁边放着一瓶从单位拿来的客人存的洋酒。她一边忍着痛，一边喝酒。她在肩头纹一只彩色蝴蝶，我的女友和姜俏俏在一旁观看。4 g0 G: ]' Y7 S
　　我的女友神情羡慕。她有些心活，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是不是也在身上刺点什么东西，以兹纪念一下。她认真的征求我的意见，我的态度摸棱两可，不以为然，没有明确答复。我躺在阿蓝床上翻看着她们拿来的一本刺青图案。我的女友凑过来躺在我身边。她打我胳膊一下。我看她一眼没吭声。1 S: a- U# Q7 i8 p
　　“帮我参谋一下，你说我应该选哪个图案。”她说。0 @/ S! b6 f  U: L8 N7 I: P8 r- g
　　“花啊，草啊，小鸟啊。如果是我，就刺个神话人物。”我说。
4 b+ P1 v8 D& T0 N2 b% V　　“我们一起刺，怎么样？”她说。
: f$ {1 y* j8 @1 l. u% L6 v　　“我不，我还没有想好。”我说。& p- x) Y5 r' r. J, U8 }0 R
　　“我怕后悔。”她说。3 d( Z( d# l& G
　　“现在激光技术可以打掉，没关系。”我说。8 i& s) Q: ^; u: v
　　“万一留下什么疤痕呢？”她患得患失，说。
' Z) w6 ^' w. U- V- a2 C( w　　“为什么呢？”我说。
3 r  Z8 t/ r& d/ W, ]% {0 l　　“好看啊。”她说。) l' F( v8 b& m8 l, A$ u. R) r
　　“盲目，其实男人不喜欢女人文身。给人感觉两样，很奇怪。不过不包括我，我是见怪不怪。”我说。
/ M" G7 u2 i, d/ d! g( b, F4 }　　“我就想和别人不一样。”她倔强的说。: V( O. ]+ d( d. p
　　“你怎么能和我比呢？我可以和别人不一样，因为我玩的起，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你以为每个人都象我吗？我是一开始就是今天这个样子，不是后来改变，装出来的，我的大逆不道，每天常怀杀人之心，都是我的本性。跟你说多了你也消化不了，不跟你说了。”我说。: I% _- a% o, v2 i) J7 p
　　“老公。”她说。+ k$ l6 F/ P2 ^9 B
　　“干什么？”我说。
# B# e0 \/ |/ Q9 j0 k　　“我爱你。”她眼睛发亮，说。
4 k0 @  P! p; ~7 ~　　“你将来还要找婆家，所以你做事情要考虑后果。”我说。# [2 \$ J" V* c# K% o( a
　　“你不打算要我吗？”她说。+ q6 J, Y4 z7 a
　　“可是，我......唉。”我说。* r# q+ ?! t8 _6 A, X0 g
　　“小林，你不能让一个女人心碎。”她敲着我的脑袋，笑着说。, K* q: g+ V, |7 ?/ S0 U
　　“我尽量吧。女人啊，真麻烦，想找的时候打着灯笼找不到，当你下决心当和尚的时候，她又让你出现凡心。真他妈的。”我说。
! N( O* `2 y5 S4 x* J3 y　　“哎呀，林大哥，说什么呢？大发感慨。”姜俏俏象条鱼悄然过来，说。$ o5 ^* o) f& M8 S) Y
　　“说女人坏话呢。”我说。: A. S% H9 d3 ^% J. z0 X! U# e0 r
　　“怎么女人又得罪你了？”她说。* @& @, L$ z& T# A4 e7 `! I$ x2 C& B
　　“有一首歌，叫《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我的女友说。# p& x; x# E5 I# k! m6 I
　　“我不是男人，我是千年老妖。算命先生说过我，明朝的时候，我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被官府抓到以后，处以极刑。从此再没有投生，在阴间和阳间当了多少年幽魂野鬼，直到二十几年前，我的罪孽洗净，终于落户到一个善良的百姓人家，给我以重见天日的机会。”我说。
$ ?0 E6 [5 ?% Q8 q9 C" @7 h　　“这件事你跟我讲过了。在你过生日的时候。”女友说。
. Q; I5 V: @( w; O8 I. ?: K　　“对，在我五十岁寿辰那天。可你一直把它当成故事。它是我的身世，有时候我开玩笑，有时候我不想开玩笑。”我说。
% E: f  }6 P9 _& v2 h1 I. K7 R　　“怎样才能分得清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呢？”姜俏俏说。2 E% z$ w& A  b, ?" V  N+ B
　　“在我不想开玩笑的时候，我是非常认真的。”我说。“我以为算命先生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我至少知道他不会和我开玩笑。他是我朋友的老爷子，他从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我当时没有让他算我的将来。我有点害怕。”
1 B  \& u1 b8 U　　是的，我当时确实有点胆怯。在朋友的家里。我朋友的父亲神情淡然。我在他灰色中的眼眸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如果把我单独一个人放到几百年的大的背景中，我只是一粒尘土，微不足道。出于自我保护意识，我不愿相信他的话，他的话让我毛骨悚然。我的前世，是一个鬼。你相信吗？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