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秘境:锦衣夜行 ->上海秘境:锦衣夜行 (48)
我的女友和阿蓝开着老丘的“皇冠”,一同去杭州参加一个小姐妹的婚礼。那个小姐妹嫁给了一个家境殷实的医生。小姐妹的老公从美国深造回来,自己开一家民营医院。4 u) {. k+ y' G: H
姜俏俏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正在看碟片。自从上次在她的房间险些失足。此后我们两人都有意避嫌,互相间的言谈举止收敛许多,不会让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7 u+ U9 M1 G3 ~0 {2 P7 H" T- L5 H
“姜美丽,就你一个人在家?王美丽和蓝美丽不是去杭州了吗?你为什么不去?”我好奇地问。7 ^ F+ j8 T4 e1 S+ P( H( d( l: e4 k
她穿着白色小背心,白色短裤,及膝的白色丝袜,蹲在沙发上,姿势有点可笑。才洗过头,头发湿漉漉的,散披在肩上。+ x5 b5 l+ u2 n* ~9 I1 [
“和我关系一般,我不去。”她说。
5 o' v( z3 n* ]2 Y3 o ] “到杭州,看一看西湖,当旅游了。”我说。" j$ f- }& E: k% Q5 t
“等我旅行结婚,我再去杭州。现在不去。时机还不成熟。”她看我一眼,说。“你过来坐,这部片子很好看,日本的。儿子为了自己的事业,不得不杀死了他的母亲。儿子非常有才华,虽然不应该,但还是值得同情。”1 B8 n0 B# l2 }& G
我在她旁边坐下。电视画面很唯美,一个年轻人梳着艺术家式的长发,脸庞消瘦,眼神阴郁,双手插进裤兜,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凄迷的音乐响起。年轻人停下脚步,对着路边的橱窗。橱窗里面的便利店,一个妇人在购物。她弯下腰,拾取掉在地上的物品。# s9 x- z- E& Z+ g0 Q" ?
“我要哭了。”她说着,屁股颓然落座在沙发上。
* ]3 J% g- ~4 U" y 我茫然的站起来,走到冰箱处,打开冰箱,取一罐百威啤酒。拉掉拉环,喝一口,回到沙发坐下来。
5 W) Z& X& L+ `0 c( X “你和我姐什么时候结婚?”她说。
4 b* y) @3 @% B7 a# g% `" Q" m H “不知道。她的嫁妆都被我输掉了。”我说。
' \9 m& y' r- P6 s “其实儿子不是亲生的,母亲辛劳一生,把他抚养长大。”姜俏俏说。
9 J8 r5 O" n' [( F) U* ?0 ] 电视画面打出一行行字幕,片子结束。我喝了两口啤酒,默不作声。% T% k8 T1 `# l$ \/ y9 B
“你很有男人味。”她说。. s9 J7 G3 L( p2 i( d3 Z
“都这么说。”我说。
3 r f) w/ f" M0 ^; K “几天没洗脚了?”她说。
, m( ?2 l' B* c$ ~+ V' d8 s “我才从郊区回来。跑了一天。”我哑然失笑,说。/ \& B. D- y# S, D' q6 _% F7 [6 ] ~# H
“去把身上的男人味洗掉。”她说。
' J/ }' \! {6 C9 ^: C W8 I; ^2 G" a “不去,受不了你回自己房间。”我说。
' ?6 R! [, ], b$ @ 她抓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回头你再看一遍,很有教育意义。”她说。“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出去采购,回来做吃。麻辣鱼?”5 c4 n6 s$ z% J1 k
“我可能到外面吃。等电话。你自己吃吧。”我说。
/ \" E$ Z+ w# [- e+ j “那我不准备了,我到永和大王吃一碗面。”她说。“今晚我不去上班,到避风塘打牌。”& M$ v+ u: C, |5 j( a" N* ?
“最近行情怎么样?”我说。* S$ S0 g. i2 _+ r2 Q
“你指什么?”她问。
a# ^6 B9 `1 A; h3 f; Q5 ] “什么时候嫁出去?”我说。" d& M$ X) i$ n! w% u( @4 |
“不嫁了。一辈子单身。一个人过,挺好。”她说。
, f' M- Q* z: g2 m) I “真是可惜。”我说。我喝光一罐啤酒,起身在冰箱里又取一罐啤酒回来。她伸手摸到身边的吉他,横抱胸前,轻轻拨动着琴弦。
( z. R/ c2 ?/ ? “我在网上认识一个男的,家是南京的。他邀请我去南京玩。他在迪吧做DJ。”她说。
# Y$ c! S6 u9 {# M% q9 i “让他到上海来玩。今晚我们出去嗨。吉野赢了五万多。他朋友安排。”我说。/ V8 ]3 J7 W" L
“我去可以吗?”她说。( X0 [( p/ g5 M& i' ^5 B$ q$ N* @
“带几个好看一点的小姐妹。”我说。
4 `/ ^9 s7 T" R, j7 R “彪哥,你……”她手指着我,说。
5 t+ @! `" m( r% H “活跃气氛。”我说。" r% S! _- k! n% [
“我自己去。”她说。“不指望你,我让吉野领我去。”2 Y( X+ R8 o+ j. l! ?
我笑了笑。9 C9 a% f* V i1 S+ H. w3 ?% `. V
“你能不能去洗一下脚,我强烈建议你。我忍你好久了。”她说。
: |: W0 Y2 y" w. W" k2 Q8 ~& @ “不去,我也用不着给你留下什么好印象,无所谓了。”我说。“你可以去给我打来洗脚水呀,你帮我洗。”说完我有点后悔,在和异性交往中,我的言语总是不自觉地流于浮滑。以后真得注意。上回在她的房间里就是个教训。说着说着就偏离轨道。
/ h a8 e5 ~; W% U- X: Q# ?2 {" b' d “我姐一个人给你洗,还不够啊?”她毫不介意,说。
" C- _0 q, A- x( F3 d9 {) m E “啊,一会我去洗。”我有点心虚,说。
; d: p- @. v6 D! n “最近你的行情怎么样?”她说。2 E6 R' b0 k' B1 ]& C% j
“输惨了。”我说。
3 k* V% T* ? | “你生不逢时,你应该生在明朝,做一个游侠,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谁不服就让他放马过来单挑。”她笑着说。
! J; k$ y3 s. m9 k+ | “你是这么想的?”我摇着头,笑着说。“我小时候,家里对我寄予很大希望。我念书在省重点小学。然后是省重点中学,大学升学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我的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保持前十名。只差五百多分就考上北大了。后来我们班只有我和另一个家伙没上大学。”
' Z+ Z1 Z8 J" \8 ~7 { “你前后变化反差太大了。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她说。# j) _: i% g# L6 `, e
“骨子里我是一个十分害羞的人。”我说。“每年过生日那天,我父亲都会带我到新华书店,买一堆书籍送给我做生日礼物。然后领我到饭店,一家人搓一顿。花多少钱我父亲不在乎,他酒量不大,二两白酒下肚就开始飘了。他会跟我讲很多话,搂着我说个没完没了。平时他话不多,是个老实人,性情温和,我从来没见过他和别人红过脸,吵过架。他跟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热心帮助人,在单位和邻里人缘很好。我父亲从小是一个孤儿,他的大姐比他大许多岁,也就是我姑姑,是我姑姑把他拉扯大。所以他对我非常溺爱。我是老人家的掌上明珠。”
) `! \9 G. |9 ^7 N* F3 Y) @ “过完忧郁的青春期,发现人变了。认不出来了。”她说。
2 e) A% x8 P: P, y" G) L “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念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说。 “我父亲给我买一本很厚的书,《天方夜谭》。里面讲述的是阿拉伯的哈里发喜怒无常。他无故杀掉身边的许多妃子。最后来的这个妃子聪明美貌,是一个故事大王,每晚讲一个故事,哈里发听得上瘾,不舍得杀她。她给哈里发讲了一千零一夜。哈里发从此宠爱她,不再杀人。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芝麻开门。辛伯达航海,阿拉丁神灯,都是关于法术的故事。有时候我想,世上真得有法术该多好,我去拜师学艺,掌握法术,然后,我变,我变,我变变变。”
) z/ y% T0 u6 S% I5 W 说着我笑起来。对于自己的出身来历我向来敏感,避而不谈。今天破例难得敞开心扉,向姜俏俏泄露稍许。或许刚才的日本碟片里面的若干内容打动了我。; n. W7 }3 g0 G; S, z& Z: y+ ]* K
养母含辛茹苦把自己视如己出的养子抚养成人,最后死在养子的手上。她对养子没有任何抱怨,死去的表情十分安详。作为母亲,她无私付出,不要求回报。她的养子默然伫立母亲的身前,内心像狼一样哭嚎。现实是残忍、悲哀的,在现实面前只有人性的扭曲,现实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 w- o5 t( N# Y! p$ m& G0 Z3 G" l
“没有什么法术,人力无法改变什么东西。”姜俏俏神色黯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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