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山白 －>热浪、蜗牛、朋友

1
# @$ g0 D/ r$ U& p- m1 G+ l　　——热浪、蜗牛、朋友
% _! S7 i  @& h! w　　夏季来临。具有煎熬性质的惩罚随之而至。对我来说，蓝天、烈日、台风、暴雨、酷热、湿疹，总是让人无所适从。对此，情人感到怀疑，“你自小是在幽穴中长大的吧？要不，怎么就见不得一点热光？”' Y" e; c* A& {9 x' c. `& y2 l% S
　　我极力否定，“不是，什么理由都不是。我不过是不喜欢酷暑罢了。这种厌弃感和有人不喜欢汽油味儿一样，纯属与生俱来。”
7 q1 x8 H7 r! S* q- o　　“那，你喜欢哪个季节？”她又问。! }  W9 G; C6 h- _* o0 J
　　“浓浓的秋。”       
& `+ \0 v* y) p( i　　“那是悲观者自杀者的季节。”: k( u/ E7 p2 q/ Z( ~: ^
　　“我是悲观者吗？”我反问一句。
+ W+ D0 w  l1 h　　“似是而非。”8 _7 k. }# d6 K: M( h+ j  q; L& J
　　每年四季轮转。不管如何，当雄蝉撅起屁股在枝头颤颤鸣唱时，我的神经系统立即进入一种不自在的胶着状态，无缘无故老要撞电，冒火花。这时，我只好拿些冰块敷在太阳穴和手心里，用最直接的方式冷却烦躁。0 e( E/ {6 ^1 Y2 z" u6 o! O
　　“你干脆躲到地窖里算了。”她说。
" s, A9 W0 V- Q% m' l3 e　　“不，我只想从季节的手里掰下炽热滚烫的夏老二，再把它抛到南极冰川去。”
) A8 h4 g1 b5 N) k# [　　“不自量力。”她笑了，“敢情连自己也砸了出去也有可能。”% u* |2 p- h" U2 ?  t/ G
　　# F; Q, W% G0 l: ]
　　T是我蜗居的南方沿海小镇。五月刚过，太阳早已迫不及待地逞威逞淫。天变成刺眼的蓝，蓝得不可思议，仿佛某种生命突然消失后的瞬间眩晕。正午时分，小镇上空开始漂来一股烧焦的柏油的味道。酷热难耐，我浑身上下的血管像被注水似地鼓涨起来，手心脚心都是汗。南方的夏天来得早，小镇的街角，居民楼的屋顶，小巷里的公厕，杂货店的冰柜，全都贴上了清凉饮料的促销广告。广告中的明星笑容清朗，有着四季如春的惬意。' t; S# c- J' Q
　　T城近期经过大规模旧城改造，新修的水泥路非常宽阔。由于行道树刚成活不久，崭新的绿芽无法遮阳蔽荫，烈日下，行人总是逃荒似的匆匆而过。在店铺林立的骑楼大街，购物者一边喝着冰镇的碳酸饮料，一边心满意足地东扯西逛。店里的音乐形形色色，有柔和的，狂野的，清朗的，黯淡的，一浪夹着一浪，反复拍打不止。人来人往中，卖衣服的小哥哥站在门口玩命拍掌，大声吆喝赚广告。廊道上，大型空调转得没了脾性。凉飕飕的冷气裹合着热腾腾的汗水味道，夏日的大街，就像一首乱了章谱的曲。% o) P+ c  ~8 f
　　1 ~, o& f+ ~# y. _0 k5 L) e/ E
　　名字叫瓜的女孩子百无聊赖地坐在花铺门口的水门汀上。她摊开手掌兀自看了老半天。突然间，冒出一句，“闷啊。”: c- v- k. \$ v6 f1 o7 p
　　我没理她。半晌，她像受了满腹委屈似的又说：“这日子真的是，难捱。”说着，手指依次弹过一个空陶盆，发出四声“嘭嘭”的声音，节奏异常分明。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空茫，好象对着满架子的蒲公英看，又好象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