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山白 －>热浪、蜗牛、朋友

等她的手交握在一起时，我安慰道：“再坚持一点，等天色再暗些，这一天基本就过去了。”4 O/ O2 e! g9 p1 y' p  g* t' F
　　“可是，”她或许觉得我的话不够地道，“我已经坐上老半天了，太阳的影子还是拉不长。”
) [2 C" e  ]/ Y% r( K　　“唔，人若烦闷，就连太阳也来瞎搅和。”1 m8 T! D7 j: A8 [0 Q$ N- m
　　“可是……。”% B+ o3 }" \+ K5 }$ I0 E2 ]
　　“可是，我没办法帮你把时间拨快一些。”* F! b5 h, |) ^0 f5 ~' E
　　“那我只好继续等了。”! I; A$ f7 @. m
　　
! K5 J: U7 N$ n/ C; u6 d' ?3 f　　不久，有顾客进来，是一对十六七岁的双胞胎女孩。不用说，两人的穿着一模一样，就连马尾巴也扎得一样高，尺寸简直用计算器精心计算过。她们看起来很像同一批次生产的两罐香菇罐头，左一罐，右一罐，顺序一乱就分不清谁是谁了。她们一进来就看花，无视我之存在。其中一个女孩扬了扬带着银铃铛的手臂说：“瞧那，红脉的美人草。”
( ]7 Y3 \* _- B5 F# R* E& U　　她的影子凑过去一看，摇了摇头。“普通嘛！名字叫得倒挺自信的。”9 o* H" O; g9 u. g
　　“大凡那些不起眼的家伙都喜欢挑这种名字，什么虞美人，美人蕉的，嘻！”% H8 q& p+ M: s3 a+ N
　　“那是名号包装。”0 i% k8 h0 T. ^& _6 Z' Y
　　“也是。现在谁都懂得自我标榜，连花草的什么也不例外。”
9 a! `+ o2 ]; H/ p( f  D4 \　　“过来看这，”其中一个招手道：“芒萁呢，看，长得多精挺。”
& Z, f! z) B6 v* G! T0 R& Q　　另一个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自言自语说：“如果哪天我们在街上遇到一个自称美女的女孩，会不会就这草的模样？”# G& e% z6 P, ~( E6 z7 e: p* @" V# @5 O
　　她的影子嗤嗤地笑，说：“那可不一定。”$ d" y9 M, |- E8 Q; {
　　两个人很快把花木瞅了一遍，没问也没说什么，拉了手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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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 Y/ H  C5 ^7 m　　瓜木木地看着她们走出去很远，才把手里的开水一饮而尽。
5 ?& H- L& j7 i* ?　　我说：“别这样，日子如果过得艰难，不妨学着朝九晚五。整日用烂泥淖般的文件堆把自己掩藏起来，等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一天时间基本就过去了。对你来说，这样生活是机械了点，但总比掰着手指过日子会痛快一些。”" ?& X1 S' a, b  a1 P8 c
　　她瞪着我，整整三分钟之久，才说：“不行，这种的活法会让我感觉苦不堪言。”
6 Y: A! [( r* m' l+ |2 u7 `7 s8 k5 e　　“无所谓啦，这年头又有几个人会去关注所谓的这样那样的活法？”
; f( Z& M+ x6 P5 s# @! _　　“不能自暴自弃。”她展露难得的一笑，“人生一世，怎可以过得草率憋屈？”+ n# ~# X# L: X0 K# D3 S: g- {
　　“得得，在这里掰手指头度日就不草率不憋屈了。”" Y, ?7 n8 `( z- S" Y* J
　　“将就吧。”她站起来，顺手把一盆鹅掌楸从架子上搬下来。浇过水，又搬回去。之后，她懒懒问我一句，“你见过蜗牛走路吗？”6 ^" j: A3 Y7 W) L( \  ~
　　我说是爬路，不过不知道蜗牛爬路和她草率憋屈的人生有什么瓜葛联系。她问蜗牛爬路时是不是或多或少会吐些唾沫样的黏液。" _/ o( r4 Z0 I# f: j: H2 I
　　我说那黏液是蜗牛身上固有的保护液，而不是从嘴里吐出来的口水。4 G) I* N2 }, ~6 p, h
　　“关于黏液问题我们没必要为之探究点什么。”她对此常识并不感兴趣，“我只想说，蜗牛的生活态度比人类虔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