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照山白 ->电波、夜行者

欢迎加入特稿社

照山白 ->电波、夜行者

5+ y2 Y8 n7 q4 ?) [0 I  W6 p
  
! D6 j% {- [5 h' W' R) r  % B/ l9 z9 ^; {& @
  强台风即将来临。空气燥热如被焙烤一般。水分被热浪迅速蒸发,人的皮肤出现了裹糨糊般的不适感。活在缺氧的空间里,我的胸腔隔膜在顶和压之间出现些微的紊乱。但没有人会对这样的天气给予过多异议。毕竟,这个沿海小镇每年都得遭遇几场这样的台风。司空见惯之下,一切便是自在与平常的了。
: I% [$ R: B3 t# T* b, c  从浅和短的睡梦中醒来,我的光着的膀子像涂了一层薄麦芽糖,粘得发腻。床头的收音机依然低声哼唱流行歌曲,间或有一阵电波干扰的沙沙声。/ B  ~, r8 N& t* P, n) f
  头痛欲裂,嗓子又干得冒烟,我只好爬起来喝水。冰凉的水从食道滑至胃部,我不禁打了个颤。黑暗中,我摸索着把收音机调到另一个频道。《玫瑰之旅》,午夜的情感话题,有些人在这样的时分选择倾听或诉说。在交往的平台上,彼此没有名字,没有戒备,敞开心扉,痛快淋漓。也许,有人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一夜安稳。* d- u$ M: ~3 i
  我对别人的隐私并没有太大兴趣,但习惯在倾听中不知不觉进入故事情节里,静静感受主人公的犹豫和伤感。
2 m% B$ {' U4 O  叙述者A说,“……当时,我站在陌生的十字街头,不知自己将要何去何从,心中早已一片惘然。”话没说完,他的声音立即随着电波的传递透出光亮来。循光而去,眼前出现一个空蒙的,洒满落日余辉的苍茫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的衣着光鲜却面无表情。他们涌动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一个黑色风衣男子寥落地伫立在十字街头。他右手兜在口袋里,左手夹烟,仰头望天,木雕似的一动不动。天空有几朵镶了金边的阴暗的云。这是一个活动的生活场景,但是没有任何声音。
' J* s9 @) f1 g. R, }7 Q  DJ说:“……,如此,当你伫立在十字街口,看瞬间涌现与消失的人群,应该能感觉到命运的荒谬与天真。该爱该恨的来不及看清面容便淹没在街头的拐角处,……,每个人都拼命地按住那挣扎不已的欲念,怕它突然走光,怕它挣脱逃窜,一定要它隶属这个特定的躯壳,一定要把它拼凑成意识中的‘自我’。”
+ v  g& B* ~1 J! U. O( F; U3 Q; Q  蛤蟆。我记起刚才的梦境。不计其数的蛤蟆一动不动地蹲在沙漠里。没有搏杀,没有欢娱,一片平静,蔚为壮观。仿佛谶语一般的梦。我不知道这样的梦意味着什么,也不想把它和人生际遇联系起来。我怕自己会因此累得活不下。6 ~( W% T  `. J& q5 R
  我拿起话筒拨打热线电话,可对方一直是急促的忙音信号。我很想问他们,“当十字街口蹲着一群硕大无比的蛤蟆事,不知你们的人生感慨是否会另有不同。”# b4 ]: T9 D/ L" P+ R  S5 y* ?# L
  叙述者B则说:“很显然,人之所以活的原因各有不同,为理想的,为父母的,为爱人的,为孩子的,为自己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可笑的是,至今我仍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活,但有一点可以百分百肯定:我绝对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2 n$ B4 M2 y7 m7 L$ Z  听着,听着,我侧了个身,让麻痹的右手臂舒展一下。/ F9 ?$ k9 k+ n
  DJ说:“……,其实,很多人活的理由不过是‘自我’这一个体的现实存在。……存在是一种状态,与死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每个‘自我’都以旺盛的精力负担着独特的,不可复制的喜怒哀乐。……当个体在不明外力的作用下日渐衰老,如泥墙开始斑驳脱落时,倦怠的生活就演变成一场缓慢无声的谋杀。绝大部分人都在不知不觉间毫无选择地卷入这场谋杀里。……呵!大家就这样浑然不知,心安理得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3 {1 b3 T4 q- l/ r" H- H; v  Z  我在黑暗中打了个哈欠。感觉DJ的话题过于深奥晦涩,他不小心露出了狼尾巴。显而易见,他是个不快乐且深度不够的人,轻易在陌生人面前泄露心事。这样的DJ不称职,他把自己的不快乐传递给了许多不太热爱生命的夜行者。
6 @8 L  G$ F  g& s$ L' P% \  叙述者CDEFJ不断加入与退出。如此反复,我终于平寂下来,再次进入另一场昏昏沉沉的睡眠里。
" h- o6 \7 }: N; Y+ ]: ?  梦里,钢琴声从四面八方次第响起,丁丁冬冬的声音传遍了大地。
0 K" m$ k8 M9 q3 _9 L  我看到风拂过绿野,蓝铃花次第绽放。绿野的尽头是一座苍翠的山,山上的泉水汇集成潺潺溪流。溪流绕过一个小小的村子,村子里住着儿子的母亲。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