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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我的情人没有说再见--照山白 ->难堪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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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我的情人没有说再见--照山白 ->难堪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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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M4 P2 y# J  ——难堪的小丑8 z2 w' b9 y2 d  v
  
7 J. f$ b; K" W( T) d% W( A  接着一连下了几天蒙蒙秋雨。雨一下来,山里的气温骤然下降,空气却是出奇的好。由于天气原因,大家懒洋洋的,不散步,也不打牌。每个人都好象怀有忡忡心事。非尤其为甚。自从我搬了宿舍,她便冷漠无比,好象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她恶心到极点。
& ~3 E9 d6 u$ |$ [/ W8 I  一天下午,我把一份合同协议书拟好,交给老林过目。经过非身后的时候,我有意对她说,“这秋雨一场连一场的,人心都跟着起毛了。”她置若罔闻,只对着门外的赵说,“看你那新剪的发型,像什么呀。”
" q+ ~, Y1 a* ?& [1 w' e  我窘了,半天再也没有离开座位。下班后,她倒没急着走,继续埋头看报纸。长头发自然地倾泻一边,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I6 X; F0 @3 R, o4 O  这天,她的话倒比平常多了许多,有事没事就和这个那个同事闲扯,玩笑,惟独落下我一个。
5 r& b" ?% ^" `: b/ [) e  隔天午后,办公室里只有我和她。她不知道什么缘故,只是一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的。我有话想问她,却不晓得如何开口。四周空气寂静,如同出了故障的转盘飞机那般凝重。我不停地交握双手,任凭指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声音无法传递心事。事实就如前日她所说的,“你是你,我是我。”7 \# M2 V- P" u% s1 Z
  好无奈的秋。这时,我才不得不认真反省这几个月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怀疑山神庙前的经历是否真实。越想心里堵得越慌。我看到自己站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舞台上,四周灯火璀璨,但我的道具全然丢失。我是小丑,我不知道如何善后。
4 P& e7 I: F' ^) q6 H5 d  秋雨一歇,天就越发得蔚蓝澄澈了。大家陆陆续续恢复了饭后的散步活动。我再没有上山去,原因很简单,非的漫不经心刺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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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周末假期,我回家一趟。我先到同学所任教的中学图书馆借了几部页面破损得相当严重的旧书,《成吉思汗》,《历代后妃生活大观》,《奇异的海洋》,《昆虫记》,《嘉丽妹妹》,……。一大撂书放在书包里,沉甸甸的。吃过午饭,我还到百货公司买了一个晶体管收音机,一本软皮笔记,一打带橡皮的铅笔和一个穿红裙子的洋娃娃。临了,又犹犹豫豫地向售货员拿了一双半筒四骨白色丝袜。袜子是送给竹的,我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B, f6 a4 G/ i1 ?# J2 \
  回到林场已经傍晚六点多了,食堂的吴老太正在刷锅。她把剩下的饭菜全倒进泔水桶里,准备带回去喂猪。见了我,她问:“现在才过来呀,晚饭吃了吗?”
# {7 y3 F4 e" V) m: e5 m1 r  “刚从家里来,母亲来不及做晚饭。”1 _( x8 L' e- t  I: |8 U; H
  “这——,”她满怀歉意地说,“我还以为你不在这边吃饭呢。要不,再给你熬点粥吧?”
" Q, c5 @* I5 R( q9 K, B  “不不,过来之前我在街上随便吃了点面汤。”我随口撒谎一句。
) `, N7 u5 Y: r  “哪能不吃饭?还是熬点粥吧,很快就好了。”话虽这么说,她却仍埋头刷着那个黑乎乎的锅盖。* W6 S& O/ }; i
  “不用了,肚子一点都不饿,”我装模作样地摸了一下肚皮,“你看,饱着呢。”
* u; \0 m2 N+ ^# o9 E' |0 U# c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有时候是不可理喻的。她明明没有熬粥的诚意,却要装出莫大的盛情。我本已饥肠辘辘,却要装出脑满肠肥的模样。令人费解的是,两个人居然能如此心照不宣地掩饰各自的不情愿。罢了,罢了,晚饭既然没有着落,我只好返回宿舍。6 @6 }. E* ?' Q*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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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骑车劳顿,加上肚子饥荒,我拿起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想起书包里的袜子,我合了书,拿着袜子就到竹的宿舍去。5 f- d& B1 `$ i0 I& R
  竹的宿舍很简陋,除一张单人床外就只有一个大纸箱(某品牌酱油的包装箱)。纸箱里放着杂七杂八的玩具。杰非当时还没睡下,穿着一套奶白色的睡衣在床上打滚。一见到我怀里的洋娃娃,她马上尖叫起来:“妹妹,妹妹,红裙子妹妹,我要。”
" }' `; {' e7 O% n  竹盯着我手上的丝袜看,我便朝她扬了扬。; ?2 r" }* |3 c9 x$ ]5 f
  “呀,”她好奇地凑过来,“什么袜子,颜色白得扎眼。”
" B/ o8 I* ?7 x  “怎么会!大街小巷,女孩子都穿这个。”
- j/ f3 i# Z( `; p' x0 }& [1 e  “这里是山沟沟,又不是大城市。”
0 ~% F- R# ]  R% W! j* h  “给你的。”我把袜子塞到她手里。
, ^. Q. D2 ~# S! h9 F9 m( o9 m  没想到她竟然把袜子挡了回来,“我穿不合适哪,你呀,最好送给非。”+ x: J; Z- e0 }7 E  W
  最后一句话让我招架不住。我只能正言厉色教训她,“竹,不要开过分的玩笑。嫌弃袜子就好,别胡说些伤人的话。”
$ c+ f! Q& c) N& Z2 N  见我生气,她便爽朗地笑了起来,“还真生气呐!我只说袜子就是了。”
8 i) \5 @1 k# n) C' j8 {6 S  “袜子是买来送你的,千真万确。”
$ t; W. L* Z5 s  “为什么要送我袜子?”) P* ^* l+ A1 }& p! N% J
  “看到洋娃娃就想起杰非,看到白丝袜就想起你,自然而然。”5 |8 K9 p, ~0 c( V. k
  她似乎将信将疑,沉默两三秒后无不遗憾地说:“夏天已经过去了,根本没有机会穿丝袜,何况我又从不穿裙子。”2 u9 L& W; _& x0 u
  “早晚秋凉,现在穿正好。”! B( {. H2 Y- P: ~# t' p1 @
  “你们城里的女人一到夏天都穿白丝袜,花裙子吗?”7 y# s2 s' ~  [; _8 @5 V" P
  “大部分是这样,但也有不穿的。”% h! h. G% H$ k3 w
  “她们都很漂亮,经常往身上洒花露水,远远就能闻到香味,是吧?”
. f) Z; s+ O2 B1 d. [  u  “有一部分是这样,也有一些不是。”
' G7 w4 Z: T' L* y) y$ `9 H& i  “她们只吃菜,不吃肉,是吗?”
( z; i* F9 x9 H; y7 \  我正要回答。杰非就过来抢袜子,然后很认真地给洋娃娃穿起来。
& u# s3 u0 z( h! ~+ f  这时,非走了进来。“好漂亮的洋娃娃,哪来的?”; X6 w2 W2 x( c% V- W
  “叔叔给我的。”, J# K( }, C# |' _1 A
  “不许胡闹,该睡觉了。”她看都不看我一眼,抢过洋娃娃就塞到纸箱里。“竹,晚了,杰非该睡觉了。今晚蚊帐要扪好,秋蚊子很多,又很凶。”说着,她也不理会正吵闹大哭的杰非,转身就回宿舍去。: z7 N; o: [9 Y8 m
  短暂的快乐消失了。竹蔫着脸看我。末了,她小声问我,“非生气了,是不是因为你没送礼物给她?”
- r) L3 |8 b) }% ~  “为什么要送她礼物?”0 A6 P' m7 D; n
  “自然而然。”她这样说。, B! C/ Y& O  Q/ B  g) R9 y, b/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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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能闷闷回到宿舍,拿起新买的收音机胡乱拨弄。中波段的一概是叽里呱啦的噪音。那昏沉沉的脑袋被这些噪音一搅似乎又涨大了许多,我急忙把频道切换到短波段,这时就热闹开了,什么《海峡之声》,《铃儿叮当》,《农民之友》,话剧,南音,健康栏目,应有尽有。
# \& g  a! ~3 I- u6 ?) W/ y  我一边听评书《说唐》,一边躺在床上看书。肚子饿得实在扛不住,又没有什么东西可吃,我只好一杯又一杯拼命地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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