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 －>朝野(19)

空军招待所会议室即劝返工作指挥部，朝旭还不到8点就早早地静候在这里了.照代宇庭的说法，工作组成员每天早晨8点都要在这里碰头，商量一天的工作。朝旭看看手表已经8点多了，并没有人来这里。他从提包中拿出代移交给他的一叠子材料，包括工作组人员名单，边看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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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7 ^" n4 N$ L　　直到9点多钟，人们才稀稀拉拉地来到指挥部，他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这么重大的事，工作组的人怎么会如此散漫？”他感到纳闷，脸上流露出很不高兴的样子。尽管他对进来的干部一个一个打招呼，而别人对这个陌生人并不在乎，有的甚至带理不答，嘻笑着座在一边看他们的书。有的边进门边发牢骚，“还碰什么鬼头嘛？干脆散伙得啦！”: m0 ~$ I1 c, t+ l# P

9 {" K! h, c. a6 Z5 F( _　　一个个不是气鼓鼓，就是萎靡不振，围着会议室坐下后东扯西拉，没有一个谈正题的，对朝旭更是不屑一顾。朝旭脸上火辣辣，心里冷冷的。“怎么啦？他们怎么会这样？”他想，是不是因为老代没有来的缘故？但此念一闪那逝。他还注意到，来会议室的工作人员，除少数是参加上次市政府联席会议的外，大部分人都换了。朝旭感到不对头，他对照名单来一个问一个，把代宇庭没有改过来的人名，逐个重新询问登记。除了主管局张副局长和几名正副处长，其他人都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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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 n7 K6 \1 w2 i　　“诸位是不是静一静？”朝旭面带笑容，但是，那不容置疑的锐利目光虽一扫而过，却也令人敬畏。他话音一落，全场即刻静了下来，人们都瞪着眼注视着这位新来的组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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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4 d' u* h" R6 a　　“我叫朝旭，在办公厅群工部工作，以后大家就叫我老朝好了！”) d  j/ ~, ~' O  p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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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叫朝政府吧！我们叫代政府叫惯了。”妇联一个调皮的女同志插了一句，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y( X$ U, Y- K6 ]1 m" g; v

* r) S: B7 S- }; i4 r　　朝旭莫明其妙地看了那个女士一眼。6 M8 r% ^: k7 \4 [9 f. t3 a

  }/ d) w  d7 c$ B" E　　“代部长有其他事情去了，以后我就和大家一起工作……。”0 d2 X# ^4 N2 m: B

" r/ L9 [; V2 }% u( L7 M　　“他来不来还不就是那么回事，高级领导深居简出见不着人，在不在一样。”1 A% {! e# a'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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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摇控指挥也得知道我们在哪，他在哪儿呀！不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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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8 C9 l3 |6 P8 Q4 i　　“大家说话还是放尊重点，代部长毕竟是我们的政府领导嘛！”张副局长说。; f" L! G, I+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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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这样的领导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平时见不到人，碰头不到十分钟，要听他训斥8分钟。”/ f7 q+ o+ ^- V* C( Y3 _( ~0 D1 [/ H

$ h% C! l- r* G; k: w8 d, H7 Y　　“他说的就是最高指示，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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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一句顶一万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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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5 `" Y2 M7 E9 c% k　　“哈哈哈哈——”# B. s+ _$ i9 I: }% a* t

% k1 s- [& i; W7 U- K( z- l8 F　　一个个七嘴八舌，一阵阵哄堂大笑。朝旭刚想说话又被打断了。" Z$ l2 q+ B: F& f% h"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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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层层转手，什么领导重视，市政府来了个姓代的，依我看啦，‘代’者，瓜菜代也。”( k2 |4 z0 G7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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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啦！代政府不来了，我们的头儿也不来了，我们大家也散伙吧！”有的说着就准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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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是不行罗！代政府不来，恐怕事情还办得好些。”主管局一位处长制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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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s: }% Z: T7 n" M　　“代政府走了，他又是个什么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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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央！”妇联那调皮的女士又高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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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s$ |4 t6 f8 z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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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话不要说得这么刻薄嘛，看来大家有不少意见。我对情况不熟，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但是，我绝不求你们，因为这是工作，不是某个人的私事。”朝旭说这几句话时，不软不硬，慢而有力，中气很足。他顿了顿，转而以和风细语的语气说：“不过气不顺，心不齐，工作也是难以开展下去的，既然是这样，过去的事情不是不能讲，我最希望听到的是对我本人下一步工作有什么要求，也请大家和我合作合作，先合作一两个小时看看，认为本人不相为谋，那么你们可以各自回单位，一切责任由我承担。怎么，不想试试？就两个小时。”他那征询的口吻和希冀目光，藉以坚定地将两手指往前一伸。: N7 W1 f" M& P

' u4 r" ^- K& h% V% t' A　　逗得大家都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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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1 I$ b4 K9 L) y1 m1 \9 x　　“至于官大官小，那难道是衡量能耐的唯一标准？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我看往往是卑贱者最聪明。你现在是一般干部，将来可能比我们张局长还大，这是必然规律，难道那时候就比现在高明多少？你们有意见、烦躁，并不说明你们对工作不负责任，相反，正说明你们对当前这件事是关心的，为工作进展缓慢而焦急，完全可以理解，也是我们下步做好工作的动力。但我认为这里面一定有原因，否则，怎么会众口一词呢？当然，这些事我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去追究，望见谅。”  }$ u" T5 N4 O: S0 n+ s( p

1 P* _9 d. p3 @0 i　　“当务之急，就是要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最快的速度，完全、彻底、安全、妥善地把这几千人劝返回家，让他们团团圆圆地过个年.这是焦点、这是大局，我们一切都必须服从这个大局。人心都是肉做的呀！天寒地冻，这么多人临到要过年了，还往这里跑，为什么唷？是他们在向政府求助哪！我们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我们是代表政府呀！你们叫我朝政府，那你们就是张政府李政府罗！只要我们往那儿一站，就都代表政府的形象。数千双眼睛都对我们寄予无限的希望，难道我们还有什么个人看法不能容忍，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暂时放一放呢？将这个大事处理完以后，大家如果觉得有必要，我愿意抽出专门时间，听听大家的意见，如果要求领导参加，我一定写出请示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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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D/ L+ {1 i8 R　　朝旭深情且掷地有声的几句话，使会场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人们也不再说什么了，规规矩矩地等候他们新的牵头人，做出下一步工作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