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 －>朝野(41)

马伯清动了感情地说：“这几年来，我也换了不少单位，并不是我挑剔，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也是想找一个真正有本事的领导。我比较来比较去，没有哪个领导赶得上代部2 V4 B* R! U* ]0 ?- X# M

0 e* B: c* X, ]1 @& P5 c3 ?; [7 C6 k　　—他朝旭算个啥？啥也嗝——不是。”5 N$ r- {; H! P- U9 Q% Y4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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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宇庭听得非常舒服，笑着抓摸了一把红得象人造革似的脸，脖颈一缩一缩地也打着酒嗝，与马伯清拉锯似的嗝来嗝去，代说：“其嗝——其他的，就嗝——！就别说了，这样吧！你慢慢吃，吃完以后到我房间来一下，我们商量商量。啊嗝——！”代宇庭临走时嘱咐马伯清说。- p$ {4 m( i! n

6 D/ W* U$ D5 K　　马伯清放下酒杯，很礼貌地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一只手撑着桌子边，那边的空袖筒摆动着，说:“好！我吃完饭就上去，啊嗝——！我送您一下吧！”马也嗝了起来。: @* t' t" J6 \3 x* r! i& z2 k  ?

1 x6 W) q) o5 n0 v. g( Q　　“不用啦！几杯酒不碍事！”代挥了挥手，自个儿上楼去了。9 h5 ~- m3 u/ \

% U# h9 z9 Z) y# N! b- U  H　　紫英宾馆518房间，代宇庭仰倒在沙发上，凝神听取马伯清的情况汇报，两人你一“嗝”来，我一“嗝”去，马伯清常常把一句话剁成几截，代宇庭呢，听到得意处，便习惯地摸一把脸，流露出令人琢磨不透的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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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次处理群众集体请愿的事以后，代宇庭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江枫副秘书长的批评，他窝了一肚子的火。这次学潮一开始，朝旭又因介绍洋浦情况，充分地表现了自己的才干，并引起了市委、政府领导的注意。朝旭如此崭露头角，怎能不令代宇庭妒火中烧？只要一默神，他便有如芒剌背之感。正愁没机会出这口恶气哩！想不到马伯清关键时候送上对他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不亚于“飞毛腿导弹”的重要材料，他多日来的烦恼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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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e6 o: z0 v6 k　　“他召开这样大的会事先通过了谁？”他嗡声嗡气地问马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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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8 u: f1 w( o" \/ {　　马说：“好象江枫副秘书长知道。”& `+ a0 n% ^1 A9 q- k

8 f  D! G" c7 u8 |$ P$ W$ l　　代问：“仅仅是知道呢，还是有具体安排，是否叫我参加或主持？”& D/ s( r; G: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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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说：“是呀！这么重大的事情，您怎么能不到场呢？一把手不到场的会，那叫会吗？我后来质问老朝，为什么不让您知道？他说找不到您。找不到您就不开嘛！”其实马伯清根本就不是质问，而是第二天早晨在政府门口碰到朝旭时，简单地问了一句：“昨晚上的会代部长参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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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说：“哼！他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还说什么找不到，他是有意避开我，自己好出风头。”/ L! u! B9 u) R2 i) v/ M

6 G$ W2 l* B$ @% X6 Y9 R9 t' D　　马说：“我想也是，他早就想取代您啦！据说第一天开会他就大出风头，还被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看中。部长！不是我说得直，这对您来说，不利啊！可得提防他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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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8 }% H6 j7 }% F' s　　代宇庭一听这件事，更是火冒三丈，说：“他娘的，不知从哪儿道听途说一点东西，就敢在那样重要的会议上大讲特讲，哼！人才，狗屁。”他越说越有气，脖子上暴出的青筋象河边退水时吊着的一把把树根。看到马伯清在整理笔记，腾地站了起来，指着马的笔记本说：“那个录音记录现在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后再拿出来。另外，你把他的答辩归纳一下。”边踱着步——“是不是从这样几个方面着手：首先，立场上他是支持学生这种行为的；二是感情上是同情学生的，三是说法上是迎合学生的；四是行动上是与学生同流合污的。通过这样一归纳，最后归结到他那个录音上面，这个材料就全面了。‘纲’要上到不和中央保持一致上。我这里刚刚接到格明市长的秘书送来的一份中央发来的明传电报。”: X+ q5 G0 e: {( R

+ G' F! h. r; P0 D　　说着从提包中拿出一份电报复印件递给马，指了指，又摸了一把脸说：“看吧！电报明确指出，这是动乱，这就是定性。”代宇庭两手捧着后脑勺，往叠好的被子上一靠，接着说：“你好好看看，电报要求各地不要随便表态，他朝某人有意对抗，表了一大堆态，出他娘的风头，逞什么能嘛？”# y/ |) N8 x4 W- \2 x- j' u#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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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无组织无纪律！他还说学潮不是‘资产阶级自由化’呢！”马伯清瞟着代宇庭故意挑拔道。! ~: G3 G. I$ e

, o8 q8 i7 `/ |: s9 b& I6 a　　“放他娘的狗屁！不是资产阶级自由化是什么？是革命行动？简直无法无天，他这是公开地支持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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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确点说，是一种煽动性的语言。”马伯清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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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k2 B9 E/ b5 o( u$ y　　“是一种煽动。伯清你在这个问题上好好做做文章，不必心慈手软。但要沉住气，要不露声色。”代强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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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伯清说：“好！不过，这段录音只删去了‘假如’，能把中间‘真的’二字删掉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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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宇庭说：“嗨！没必要，去掉‘假如’，意思完全反了，他讲是‘真的’，就是真的。我看就这样吧！今晚我到格明市长那里去一下，你把资料准备一下，不要打印，誊正后直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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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m/ j6 S; f2 G4 S2 A+ }　　马伯清：“要不要跟姓朝的讲一声，我今天去不去现场？”, w0 y) A9 O" ]( F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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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宇庭：“不必了，有我嘛！难道他还算个什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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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伯清：“好吧！我听您的，那我就在隔壁房间了！”( _4 O) ?9 }( q2 Q6 x0 `6 X

$ Y: n9 s* K0 H# o8 g* W3 {' n" e　　代宇庭：“好！晚上还在一起吃饭.”2 u+ [8 {' a5 a+ m1 w!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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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7 u, L; c4 P1 A　　楚云市的上空，阴云密布，停停洒洒的细雨象无声的逐客令，似有意催促静坐在这里的数万名学生回校。时值六月，下雨时还有一丝凉意，雨一停则闷热难当。这种捂腐乳式的闷湿气候，加上人多得连站的位置都难找到，废屑满地，空气显得特别污浊。有几个坚持绝食的“勇士们”刚被抬出送医院抢救，又一批“发病”的学生被扶出现场。不行了，一度豪气干云天的青年们的意志在慢慢减退。他们看到，工人不支持他们，市民开始厌恶他们，远离城市的农民更看不起他们。派下去的人回来告诉说，农民根本不理茬，市民嘛，开始还零零星星的有那么几个人给学生送这送那，尤其是市府两边的店铺老板，今天送点方便面，明天抱几瓶矿泉水。学生们便在广播里大肆宣扬，市民们是如何爱国，久而久之，市民们看到这帮学生直翻白眼。学“潮”总也不退，店铺被长期“淹”得开不了门，做生意的靠的是每天“财门大敞开”才有饭吃。如今眼看饭碗都要给学生砸了，好不气愤！他们不仅不再送东西，而且，一出门看到这些学生就怒目而视。再加上臭气也影响到他们，有的还跑来质问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