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 －>朝野(42)

“你们怎么还不走？你们该走吧！”。
' Q! h& R1 x7 j) [) `" V9 _& `3 k! Z* X+ ?$ A3 N
　　看来，学潮已经成了不得人心的祸水了。6 R+ S7 S$ N5 ~
, v2 ~3 A8 y8 {9 L9 }
　　经历52个日日夜夜急风暴雨，市政府大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m: X% ]" q4 ~; F- `. K. Y

1 L- G$ Q9 t# \% z% e　　几台环卫车一阵突击清扫，广场又现出了它的原貌。清洗过后的中心花台又是那么鲜艳夺目，两侧茵茵的绿草露出它艰涩的笑颜。清晨，武警战士将一面新制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啊！人民政府！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梦，一场恶梦！& N; O. Q: A' A4 ?+ j1 z- x

" F3 u# j4 J; L* I* Q  T2 }, v+ n9 }　　一场暴风骤雨结束了，这是人们亲眼目睹的百年不遇的“洪灾”。然而，人们看不见、摸不着，一种涌动在人际中的暗流并没有结束。当朝旭目送着最后一批学生走出市政府大门的时候，他紧张了几十天的心忽而感到一阵凄凉，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禁。
* l2 t* G5 x( ?( k4 y+ B+ |# u* u& o" q: B& k# ], n" o- P
　　他回到办公室，地上、桌上、椅子上已积下薄薄的一层灰。朝旭打开门窗通风。清扫完卫生，把凉开水换下，放松开来靠在背椅上，准备将近两个月来的工作情况写一下。
7 d, n/ g4 i  R/ c& [: Z5 f2 O
) K* D. D5 v, t4 N' |7 f2 B7 {. T. ~　　朝旭认为，这次处理学潮，市委、市政府的指导思想是正确的。52个日日夜夜，十数万学生集中到这不到0.5平方公里的政府大院，没有死一人，没有伤一人，没有出现破坏性事件，最后平平安安地把他们送回了学校，这就是成功。作为群工部的工作任务，应该说只能是这样。2 k4 G/ K# c; x' J: `+ S
! c5 x6 b. {- o
　　朝旭执笔在手，极力想把这一全过程理出个头绪，……。
) \4 _) X6 R. ]) [" X  R! x* t, z
　　“咚，咚，咚！”随着三声响门声，两个戴眼镜，挂相机的年青人直接走进了朝旭的办公室。
' w# K) I/ M0 F# v1 u( q2 X. y8 k  K" [( B3 R/ h
　　“您是朝部长吗？”来者问。* I3 E) z& K$ c6 W6 I4 Z* V

; w: L; Y( G- r8 ?　　“我是朝旭！”警惕的眼神直视来者。% x( P8 r; q  r" Y
* z) v, y& r" A0 E" r( b; o/ W4 X4 D
　　“我们是《太阳时报》的记者。”3 W. n2 F& q- _. q

3 i& r0 q& G7 A, D4 w7 d! v0 X4 ~　　“啊！”朝旭随着他俩的自我介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并用眼睛示意他们愿座不座。两记者似乎感到一股冷气袭来。其实他们早已领略了朝旭大度的精明，超凡的气质以及他敏锐的洞察力，和口若悬河的风采。因为，从学潮的出现到结束，朝旭始终在第一线，每晚的电视新闻，第一条就是他的身影。接待、谈判、对话、答辩，他是唯一以政府官员身份活跃在学生之中的新闻人物，怪不得两记者一眼便认出了他。
. v& w) x4 r8 _/ ~* G$ k
+ R8 g  ~! v; o7 |3 g0 b3 @: [　　“我们想来采访一下您对这次学潮的看法，并想请您提供几名带头闹事的学生姓名和一些具体的不法行为。”两名记者的采访直奔主题。
# U$ M$ {, e( B; T0 D; l( W: I$ m7 E0 ~& b; {( |6 L7 b
　　朝旭的嗓子早已嘶哑了，他先喝了一口水，开抽屉拿了一片“草珊瑚”含在嘴里，很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应付地说：“这次学潮影响是很大，但说有什么过多文章可做，恕我直言，大可不必。学生年轻，主要是认识问题，就楚云市来说，情况并不复杂。虽然人有十几万，也闹腾了一两个月，可并没出现任何越轨行为。”
' z4 \6 m1 e3 `$ b* q0 Y
: a, @3 J9 [9 ^+ F  v　　“不是有一帮学生围攻您了吗？”一记者插话。
! {9 S+ A( h' k! U  r; O& W" c& S2 j
　　“哪里有什么围攻，我经常走进学生圈子和他们交流，有时出现争执，在所难免。”他俩见朝旭矢口否认，脸马上沉下来了。
$ Q  s1 ^# P6 C' T! i
1 t6 y1 M5 U& s( X3 ~8 _$ k6 o　　朝旭接着说：“据我的了解，学生们这次出现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包括一些和我接触较多的所谓负责人。当天安门的学生撤退后，他们也就走了。至于带头闹事的学生，我并未发现，因此无可奉告。我认为，既然市委、市政府对此没有什么指示与要求，又何必非要揪出几个人来不可呢？我觉得，你们做记者的，既要捕捉有价值的新闻，又要与人为善。你一条新闻见报不打紧，可对于他们学生来说就惨了，甚至很可能毁了他们一生。平心而论，这件事确实影响很大，直接间接损失也不小，但我个人认为，在改革开放还未被一部份人真正理解时，出点风波亦属正常。既然能允许文化大革命那样大的错误，那么，这个时候小年青们犯点傻，应该原谅他们，说几句过激的话又算得了什么呢？共产党是有雅量的，更何况几个年青学生啊！我看就这样吧！请原谅。”
# @# C  [) }! T& T. p0 J9 ^
6 ], g: u" P  M+ V' u　　朝旭的意识很清楚，你们可以走了。但是，两名记者对他的逐客令满不在乎，纠缠他说：“那不行，事情要搞清楚。如果北京出了事，楚云也一定会出事！”8 B" f7 l3 i, w6 |% D
$ _- q0 [& ?/ N6 s2 O9 C# w' Y
　　“这是你们的推测，我们只能以事实为根据。”朝旭反驳道。接着他又说：“你们作舆论工作的一定要依法办事，不要认为北京抓了几个人，我们楚云市就非要抓几个人不可。北京那是首都，听说也只是抓了少数几个真正干了坏事的坏人，因为那些人为所欲为，是他们影响了全国，否则不会拖这么长时间，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对他们采取强制性措施是必要的，因为他们起了很坏的带头作用，是动乱的祸源，对他们不采取断然措施，全国性的学生动乱就无法平息。楚云和全国其它省市一样，北京撤退后，他们根本不需要做工作就自动走了。难道这个时候还要跑进人家的教室，把正在读书的学生提搂出来，就显示你们有本事？退一步讲，即使出了事，也只能犯到哪，办到哪，不能主观臆断，要有证据，凭白无故地去抓人家，是违法的。”
& U7 v5 M' v/ f8 U8 _
9 _/ ?* W' {) @4 X/ P  U　　“你不给我们提供线索，你袒护他们！”记者大声说。
1 Y' X  N: p7 \$ s# M+ r( l: x& {0 s/ Y9 h1 t. C( i- g, h% C0 I! ~& T3 D
　　“不存在！他们没有犯罪,我有保护他们的责任，不是袒护，请你用词准确点。提供什么线索？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你们捏造什么？这难道是你们记者的职业道德？”朝旭毫不示弱，针锋相对。
( Q" C( g' @+ D( q! c/ A; M& t, S$ J7 h) [
　　“如果查出他们犯了罪呢？”9 L  `. o: i( |4 A: g
5 t! l7 S; t3 z' f/ O, {
　　“我不知情与我无关，知情不举依法处置。”朝旭很有份量的回答，让两名记者无懈可击。他二人恼羞成怒，威胁道：“难道你就不考虑你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