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朝野 ->朝野(49)

欢迎加入特稿社

朝野 ->朝野(49)

他抬头看着窗外,天是阴暗的,那乱七八糟的阴云中,朝旭眼帘中又好象发现代宇庭、马伯清在一起窃窃私语,那位领导边看代递给他的材料,边生气,横眉冷对的影子在晃动。这些人对于自己,仿佛成了“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什么上下级关系,同志间感情、、、、、这时,只觉一股凉气直透心田。这难道是我与之相处多年的领导和同事么?这难道就是人们心仪的人民政府机关么?想我朝旭错亦无存,又何罪之有?因何如此不能容我?他那抓着纸团的拳越捏越紧,突然猛地往桌上一砸,随着“嘭”的一声,狠狠地自言自语道:“可恶!小人!”这是朝旭有生以来第一次怒发冲冠。  f) C9 s0 B3 h  N) M8 q5 [

5 M! F9 ?0 p, }  这一动静,惊动了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妻子凤玲。她闻言,立即起身关了电视走过来,默默地靠着丈夫站在后面,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朝旭眼看着前方,反过腕来拉着妻子的手,沉重地说:“凤玲,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 _4 g8 K0 `' A8 f$ b4 R3 b1 i8 q
5 A  S$ z) W) Y  [$ G# e! f  凤玲想了想,说:“现在?”+ Q( b( E! T! \, o

, @2 b! [7 e1 I) \  朝旭点点头:“嗯!现在!”
0 q& Q, e$ v! R7 a$ J' G! [; R. N  ~0 j6 B. {6 ~$ p
  凤玲说:“行!说吧,说出来会好受些,别闷着,噢!想好了吗?”
$ o8 ~# h' L5 b( i7 d% h
" N. D9 N. T/ z5 R  朝旭说:“想好了!”
/ [. |- P7 F0 I! u
7 k' ]8 ~% v# f, G8 s- E3 Q  凤玲笑道:“你想好了的事,谁能改变得了!今天干吗这样客气?很重大吗?”
+ `/ t  f) M% X' Z8 y6 G$ B4 q$ {) x5 }* z- ~* Y
  朝旭说:“事儿小,没必要和你商量,但今天这事一定得听听你的意见,成吗?”4 A) C  h7 e& G; ^$ _, Y1 u
, Y0 E! j6 M9 }5 p6 T6 X
  凤玲仍强作镇静地笑道:“好——!听我的意见——!按你的办——,到底啥事儿啊?”
. r! R9 N; J( |5 P0 S3 a
6 j. ~6 H9 q4 `  朝旭认真地说:“我准备辞职下海!”: X  R4 a- m% V; I" T) @1 A

6 n2 m: u, i, d0 p, v  “啊——!”凤玲大惊失色地把手从朝旭手中抽回,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b; L0 G! T8 F/ i/ M- n% f

9 F& @4 x7 @. I% q( A- w  朝旭的手慢慢从肩上滑下来。他转过身,看着仿佛受到伤害的妻子,难过而又镇定地说:“我知道,这对你、对我、对这个家庭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可你也应该知道,我决不是一个喜欢制造地震的人,不是一个对自己、对孩子,尤其是对你不负责任的人。”0 k: J3 P# l+ F% e
9 k  W" Z! E& ]6 ?/ @: R
  凤玲噙着泪点了点头,说:“这我知道,我也知道这几天你很苦闷,很忧伤。”
1 l; H2 _' b# y4 l
) V: X/ |  j; z! q+ s  朝旭说:“是的,我原以为过几天我没事了,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到了这地步,我不能不跟你说了……”
& l) a3 R3 R% z- G# S8 g6 ^9 a- e/ s
  朝旭第一次给妻子详细地讲了他和代宇庭的矛盾形成和发展过程,包括上次的集体请愿和最近刚结束的学潮。重点谈了代、马如何断章取义,诋毁他和学生的对话,编造材料告黑状等,说明了现在处境的艰难。
& q% _, `; I; O& u- p7 J, q$ E
: `& d0 K0 C& {8 Z% j  最后他说:“我原不想走这条路,这些年来努力工作为的是什么?在别人看来,这环境、这地位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不知内情。我以前也是这种想法,或者说是一种理想,然而,当现实有负于自己时,只有舍弃。文仲的愚忠遭来杀身之祸,诸葛亮若无先主的三顾之恩,我看他也不会一直干那明知不可而为之的蠢事。当然,若有谁与我哪怕是一顾之情,或许我也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有,半点也没有,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一个的怪圈,一张张奸商似的面孔,我的心凉透了。所以我选择走,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安排我的后半生。”6 d* e0 O3 W# K
1 X' Q: t5 I4 r6 d# y5 ?
  凤玲边拭眼泪,边气愤地大声说:“这哪儿还象共产党?他们太不公,太不讲理,太欺负人了。”
0 p; r- P. g! v! I. }; A- @
- s4 f" g" @2 W% l9 F8 s# Y' ?  朝旭开始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反复给妻子做工作,凤玲总算慢慢理解了丈夫。她叹了口气说:“唉——!皎皎者易污啊!”
! R% e8 Y7 q4 j" p* ~( z
  e, v3 p7 ]4 l8 |  “这些年来,和他们这种人相处,我感到很累。尤其是现在,不仅是累,而且是一种耻辱。”朝旭望着妻子不无感慨地说。
( ~) Z$ i7 S; I+ E% L: V; G1 a( j
0 \3 U; t: _" n! i3 l( X9 r, t  凤玲说:“这我知道,你是个直性子,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人,在他们看来你‘锋芒太露’。他们不少人象是‘泥水匠’出身,滑着呢。论能力水平,他们咋能比过你哩,可弄权玩人,你哪是他们的对手?”
5 W6 U  N. r: A7 s! G
. N9 @  c4 o3 Z5 F2 s- I  朝旭赞同地说:“你说的没错,我看还不止是‘泥水匠’,肯怕有的还是混迹官场的社会流氓,这些年来,我算是把他们给看透了。我所以作出这样重大的抉择,以上的原因是主要的,也是导火索。我知道,在机关工作只要有如此情况,这名干部的前途也就再也没有什么希望了。他姓代的原来就一直压制、嫉恨我,那么,以后只要他在办公厅,我就永无出头之日。你知道我这个副部长,当好多年了,不仅上不去,如今还被人家弄得面目全非,再干下去也就是那么回事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与其老死荒丘,莫若另辟蹊径。”1 W- ]$ y% S) k. }, A2 Q' c$ r

6 c7 G1 \( A. t1 ~; _  凤玲很同情地点点头,继续听丈夫说。8 ^7 a' t3 ^# C# c
% n) S  t4 U: N4 A5 p7 }1 S
  “唉!人嘛!不光是为了挣碗饭吃,尤其是吃沤气饭,吃着也不舒服。”1 G. m( m* \- y- V4 J2 J" K& A
6 |; a' U$ w* P$ u, [5 u2 [9 S! |
  凤玲担心地说:“可你一直在机关工作,又没有经济工作方面的经验,下海——!能行吗?这个社会太复杂了唷!”
) H1 S0 C) A3 M6 Z
: s, A" T5 x0 r+ e  朝旭又转过身从书案上取出一根烟点燃抽着,他重重地吐了一口烟雾——
+ p* |& W5 e6 T
# @& s+ t. p' Q* O. j  “是啊!这是人生的一大转折,以后能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人家下海有基础,有的能贷款,有的提前作了准备,有的通过打通关节套了银行的钱,打了基础,还有的早就经营好了一个摊子再辞职。我呢?百无一有。看来还只能从打工做起……”" Z: C: }4 T/ z1 U3 P& `& ~/ A

8 q% s. r" B% @9 W+ k  “打工?”凤玲有些心慌,同时一种失落感向她袭来。不管怎么说,丈夫原在政府机关工作,自己多少还有些优越感,现在听说他要去帮别人打工,这个转变她一时真难接受。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