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声：春华秋实——对话金陵牡丹陈
【周末报报道】采访时间：2007年9月6日wd;R%|-d ^
采访地点：陈培光画室
姓名：陈培光
性别：男
年龄：74
职业：画家~g$Fn w:V
对80年代印象：春天，飞翔;j1{%F$G3z"a8IG Cf q
人物档案：1933年，出生于福建漳平市 sJY/Wm8`
1949年，参加闽粤边纵文工团
1962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学院业余大学绘画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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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转业!Ky2J,q b:[
1979年，调入江苏省美术馆
1995年，离休xp6`9t6j+d
1964年，人物画《童年当长工的地方》获第三届全军美展优秀奖，上世纪80年代起专攻花鸟画，尤爱描绘牡丹，被誉为“金陵牡丹陈”。1995年在江苏省美术馆举办牡丹专题画展，同年应邀到美国旧金山举办个人画展，1996年在马来西亚、2005年在新西兰举办个人画展。现为江苏省美术馆一级美术师、江苏省文史研究馆馆员、中国美协会员、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会长。 hK1iF_;P i8W mr9Ci
[u]在极左的环境里，花鸟画不能参加展览的。80年代大环境变了，气氛不一样了，各种画种都可以为社会服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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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1949年到1969年，我在部队20年，主要搞部队文化工作，1979年调到江苏省美术馆，一直到离休。整个80年代，我一直在美术馆度过。X&~X/s6j6g
左：您在部队一直是画人物画的，而且早在1964年，您的人物画作品《童年当长工的地方》就在第三届全军美展中荣获优秀奖（当时只设优秀奖，还没有金银铜奖之分），后来怎么转到花鸟画创作上来的？:\P&D1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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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我是到美术馆后转为画花鸟的。首先，我在展览部，工作比较忙，没有时间下去体验生活，搞人物画创作，没有生活，不能很好地反映现实；第二，我感觉花鸟画虽然不是直接反映现实，但可以借物抒情、寓意，反映画家所爱所恨，实际上也有时代精神；最重要的是，在极左的环境里，“花花草草，玩物丧志”，花鸟画不能参加展览的，80年代大环境变了，气氛不一样了，各种画种都可以为社会服务，都可以为群众服务，花鸟当然也可以。i6M8d O{ S
从人物到花鸟，虽然都还是中国画，都是用毛笔、宣纸，毕竟不是同一科，我还得有一个学习的过程。我的学习方法比较特殊。一是利用美术馆这样一个很好的条件，可以看很多展览，其中有很多花鸟画，都是高水平的。80年代，刘海粟、石鲁、王个等大师级的展览都在我们省美术馆办过。我利用有利条件，反复观摩，甚至临摹。我管展览部，有钥匙，晚上展厅、展柜必须上锁，任何人不得打开，中午闭馆休息时间，我可以进去，带上毛笔宣纸，对画临摹。所以我称展品是我的“不说话的老师”。4@Dn*YmY%hS U
另外，很多老画家到美术馆来活动，我经常陪他们看展览，听他们分析作品，听他们评点什么叫好，什么不好，应该怎么样画。我的办公室就在三楼展厅旁边，我请老画家到我的办公室看我的画，他们都很热心地指点我，像田原他们几位，甚至毫不保守当场挥毫示范——我的办公桌上铺着毡子，备有文房四宝，随时可以画。我利用各种机会向老画家学习，他们都是我的老师。我转益多师，吸收各位老师的长处，形成自己的风格，因此不像一些只跟一两位老师的画家，太像自己的老师。!a7O9M$m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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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学习方法，我跟馆领导提出来，让我到南京艺术学院花鸟画班去旁听。当时高冠华在南艺上花鸟课，（后来高冠华调到中央美院去了）我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去听了他一个单元的课。旁听，也要完成作业，逼着我从最基础的东西画起。
我就是这样打下了花鸟画的基础。
左：当时您已经四十多了吧？
陈：是的，快50了。
左：了不起！3rp b'fZ/n p V S
[u]1949年到1987年，将近40年，江苏只举办过一次专门的花鸟画展，省花鸟画研究会成立20年，大小花鸟画展览办了33次。[/u]6B3b6?,t [
陈：毕竟不是从头接触国画，很快我就开始花鸟画创作了。这样，1987年，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成立，我开始就参加了筹备、初创工作，然后从第一届理事会开始，就担任副秘书长。因为我在美术馆，工作上比较方便，可以为研究会做很多具体工作。做了13年副秘书长，2000年，研究会第二次换届，我被第三届理事会推举为会长，2006年换届，我连任会长。qL#t/o5~ s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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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画研究会属民间团体，在省民政局备案、由省文联主管，不给经费，没有编制，跟省美协不同。打个比方，美协是国有的，我们是民营的。所以到现在，研究会没有脱产的工作人员，一切活动一切经费都靠自己组织。今年，研究会成立20周年，我们将于9月15日至18日在省美术馆举办画展，并且出一本画册和纪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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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看，研究会坚持20年不衰，我认为和时代背景有关系。其实刚才我已经提到了。花鸟是中国画传统画科，但是在“左”的路线底下，花鸟画是作为不能为政治服务的画种，受到歧视，受到冷落，各种展览选花鸟画的很少，不组织花鸟画家活动，到了“文革”，发展到顶峰，批黄永玉的猫头鹰，批陈大羽的公鸡。W_|:Z8F2cwx!s `-G
左：吴冠中的《向日葵》、李苦禅的《荷花》、许麟庐的《白菜柿子》也都是“黑画”，已去世的齐白石还被拖出来一批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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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百姓哪个不喜欢花？但是那时候花鸟画不能画，老百姓家里花也不能多摆的——小资产阶级情调。花鸟画家很多放下了画笔，不敢画了，或者就是庸俗地配合政治，画块红砖，就是“又红又专”。J&A8q ^6]#Q i0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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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么一个受压抑的环境中，到了改革开放，花鸟画家迸发出一股热情——好了，现在可以画了！#G7Y'x`/x7\g'h us ^
以前江苏山水在全国影响很大，60年代就创立了“新金陵画派”，花鸟虽然有陈之佛，但没有形成一个集体的力量。“文革”后，花鸟要补课，要急追，大家有这么一股劲，一个目标，要振兴江苏花鸟。1987年，吴国亭、刘菊清、刘玉珍等同志发起组织花鸟画研究会，大家都支持，老画家支持，美协也支持。4月2日，省第二届花鸟画展在省美术馆开幕，第二天，全省52名代表在美术馆会议室开会，正式成立了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_z;wlRr8[
最可贵的是，研究会20年来活动连续不断，越来越兴旺。举个例子，1949年到1987年，将近40年，省里只举办过一次专门的花鸟画展，我们研究会成立20年，大小花鸟画展览办了33次，展出了3600多件作品，这对江苏花鸟画的繁荣起了很好的促进作用。左：副会长孙元亮老师说，省花鸟画研究会能一直坚持正常活动，办画展，开研讨会，从出黑白小报到定期出彩色报再到出彩色会刊《花鸟画研究》，编辑出版了数种论文集、画集、图录，两度被评为江苏省优秀社团，是和您这位会长的实干精神分不开的。大家都是义务从事研究会工作的，您作为会长，不是动动嘴指挥别人干，很多事亲历亲为，所以很有号召力。孙老师说到一个细节，有一天晚上，您在家看会刊校样，为一个标题，打电话和他探讨了很长时间，当时已经11点多了。 y}"? b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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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回顾20年，研究会的发展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初创时，以陈修范（陈之佛之女）为会长的第一、二届领导班子，针对当时我省花鸟画展少、花鸟画作者少、专业花鸟画家更少的情况，思路是多举办全省性花鸟画展和学术研讨会，扩大会员队伍。我继任后，我们第三、四届领导班子将工作重点转向提高，我们抓理论研讨，组织大家深入生活，观摩草图，促进创作水平的提高，同时加强宣传力度，发现拔尖人才，以提高指导普及。2004年，第十届全国美展，江苏拿了5个奖，花鸟画占3个，其中两个是我们研究会的会员（另一位是以画人物为主的画家）。这一次，著名美术理论家马鸿增为纪念我们研究会成立20周年，写了一篇文章，称江苏花鸟画是“中国花鸟画坛的一支劲旅”。 z4Bdn?,]-i0N3L
左：孙元亮老师说，他希望若干年后人们看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就像现在人们看西泠印社一样的感觉。我们期待着！/E2AnDa
[u]1986年，文化部古代文物鉴定组鉴定，夏老捐赠的作品中有4件是一级品，7件二级品，现在，其中一件就可以换几幢别墅！[/u]
陈：80年代我还做过一件比较有意义的事——夏同浩先生向省美术馆捐献了100件书画作品，我是牵线人。'HU,e,gF b]?^+U
夏同浩是一位军级老干部，1938年参加八路军，1982年离休。他的部下陈志谦是我的老战友。陈志谦跟我讲，夏老有一批藏画，很好，你什么时候去看看。我到他家看了，从明清到近现代的作品很多，我看了一部分，就感觉非常珍贵。我在跟他交谈过程中了解到，他风格很高尚，他收藏这些作品，是准备老了以后捐赠给国家的，我马上向美术馆领导作了汇报。7H4P3r2B T{c
我跟夏老保持联系，经常到他家看画，给他送请柬邀请他到美术馆看展览，给他做一些具体的事情，比如帮他联系打适合收藏书画的箱子。我还经常向他宣传省美术馆如何重视收藏、美术馆在弘扬传统文化上的重要作用。我说我们美术馆还没有一件古代书画藏品，而博物馆藏品那么多，你的画捐给博物馆，显示不出足够的重要性，而捐给美术馆就不同了，可以填补美术馆的空白，美术馆有条件，可以经常展览，充分发挥藏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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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才60多岁，本来是准备等老了再捐的，而且一直是准备捐给博物院博物馆的，我跟他接触了三四年，建立了感情，他决定提前捐，捐给美术馆。1985年，他精选了100件书画作品，在家里亲笔写下捐赠清单，交给我。那100件作品，不少是珍品、稀品，有明代蓝瑛、张复、万寿祺的，清初程正揆的，有清“四王”（王时敏、王鉴、王珲、王原祁）的，有“金陵八家”高岑、吴宏的，有“扬州八怪”李方膺、黄慎的，有近代名家任伯年、吴昌硕、赵之谦、何绍基的，有现代齐白石、郭沫若、徐悲鸿、黄宾虹、潘天寿、张大千、傅抱石、李可染的……我把清单送回美术馆，馆领导一直在办公室等着，看到清单上写着“江苏省美术馆惠存”，很高兴。
夏老捐献的时候没提一点要求，奖金啊，建专门的藏品陈列室啊，都没提。美术馆主动奖励他5万元，他不肯收。我做他的工作：你不收，以后没人敢捐了。这样他才收下了，转手又捐了3万给美术馆作收藏基金，还表示他留下的两万还是用于收藏，藏品以后还要捐。那100件作品，当时专家就估价200万，1986年，文化部古代文物鉴定组来我们美术馆鉴定，夏老捐的作品中有4件是一级品，7件二级品，现在，其中一件就可以换几幢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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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夏老第二次向美术馆捐了60件书画和135件工艺品。5w0S*T P l1~#pDR
不是我有这个力量让夏老捐赠，他本来就跟家人讲清楚了，他的藏品是要捐赠给国家发挥更大作用的，我不过是建议他把藏品落户在哪里。夏同浩这种人，现在不好找了，我们不应该忘记这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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