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撰稿人的“幸福”生活
文 / 明日黄花 E-a`Ee#Nv坛子里有人要说当自由撰稿人，又多了一个同伴。不过，这个职业很有趣，记者、编辑转行来做这个的比较多，一般干部、工人、农民还是不屑于这样做的，我们被称为耍笔杆子的，意思是说连文人都算不上。我自以为这是极其正确的。撰稿人，就是文字行里的刀客，和小说里、历史上的刀客，卖的是命，舔的是刀头的血，没有甚么本质区别，用《血酬》那本书的作者的话来说，处于食物链末端的人群，挣的就是自己血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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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人在文联里没有挂号，当然算不得作家，这是官方的说法，实际上是没有自己的作品，并不等于他们不想写自己的作品，而更多是写不出来，一小部分是写得出来而没有时间写，必须为了生计找机会去捉刀，写点抓眼球的字填报缝，或者钻图书馆搞考据编书页，在客户和编辑的不容妥协的声音中战战兢兢的完成每一篇“作品”。撰稿人也没有自己的组织，据说是工会或者协会吧，也许是这个职业天生就不好合作，组织起来也就是沙龙，还不如不组织，网上撰稿人的论坛倒是不少，不过去那里仔细看过，却严重怀疑有几位是真人，窃以为撰稿人不大喜欢露富，实际是大多没得可以露，而他们不然，张口闭口就是每月上万的收入等等，看得我们是瞠目结舌，据我所知，不发稿费的媒体大有所在，每千字1500元的稿费我也不是没挣过，30-50也不是不做，但是你这么炫耀就是完全的不懂行了。例如，时尚摄影师的行市是每小时800-1000元，有好事者就给算帐，这样下来一年就是千万富翁了，你看到有千万富翁的时尚摄影师？！他后来改行做老板还差不多，要说出卖劳动力，不论是脑力还是体力，那是总有个极限的。撰稿人的日子每天从早到晚写呀写，被编辑催，被客户催，过着看似轻松惬意的SOHO生活，其实也是廉价劳动力的一种。给一个老板打工和给十个老板打工的区别。$rM/s"zO&pce5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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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又说了，你们就是文人啊！这点事还挺会遮的！看把自己说得这个惨，没准偷着吃大虾，贫下中农还没说话呢！话说回来，这日子还是要知足的，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要扔。自由撰稿人从本质上说，存在很长时间了，可以说有成就的文学大家都从这条路上走过来过，即使是现今声名大的吓人的莎翁也不曾经写过街头剧本换点油盐酱醋嘛。文学上向莎翁看起，那么思想上就是向着马克思看齐了，老马说来也是一著名自由撰稿人啊！在英伦著书立说转动了小小寰球，所以说，这行还是很有希望的，这是说给新入行的人听的，能不能做到那个地步，自己照照镜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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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说起这一行比较热门，那要托网络的福音，名声传得很快，本来一个默默无闻的行当变成一个时尚的职业，也有一些本来不怎么写作的无业人士为了好听时髦说自己是干这个的，当然，我这个说法有点恶劣，我要是一个月什么都不写，还算能算？不过庆幸的是，这个名词还是没有CEO这样的提神，混的人少，名声还不坏。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当年宣传速成养殖法似的，“想致富，少生孩子多养猪……”。无数热血青年，怀着上山下乡般的热情来尝试，水深还是水浅？我看过一本书的分析，按照专门研究传媒的这本书计算以全国的媒体的容量，养活十几万人不成问题，这是按照从业人员和撰稿人1：1的比例计算的，实际上算上非专业撰稿人员写的稿件，这个比例会大大降低。无怪乎很多人干一年半载连声呼叫真难啊，然后一头离去。凭这一阵热情和觉得自己文笔不错搭讪上几个热门媒体的编辑之后确实能混一阵子，不少人还混得不错，但是奇怪的是说不行就不行了，稿子没人要了，那就歇菜吧。速成没有好果子，撰稿人速成班没法办的，要说人人都会写字，你别蒙人。
我也是当过编辑和记者的，没有换位思考得不出结果，文学青年应该说是这个行业里最不欢迎的群体，请先不要砸我，让我把话说完。市场需要什么？连新闻和大篇的报道整期的刊物都是“策划”出来的，有目的地对读者“洗脑”，你还能相信作为编辑会采用你那些风化雪月的稿子？实际上越来越少，甚至不用，报缝也是要卖钱的。现时下，连杂文作家的生存都很艰辛，更不要说纯文学的东西，我的信箱每天收到数十封关于生活的文学小品和散文，不管有名没名的作者，我只能很客气的退回。不好意思，如果你不是知道我要什么，请不要动笔。这确实很残酷，文学本来是自由的，文化本来是没有限制的，思想也是畅所欲言的，而这一切在这个媒体时代，只需要你生产的是文化汉堡，文化可乐，和文化炸鸡，一句话——要么快餐，要么死亡。那么多有才华的诗人都死了，你一个不出名的撰稿人还死不得吗？
现在我不是编辑了，也不是记者，我还会写稿子。这是一个问题，从何开始？撰稿人队伍很杂，就像实际问题和题材一样，两个人可能从事完全不同的领域。恰如河道里的石头一样，没有两个撰稿人是一样的，各有各的活法。有人做新闻，新闻还分社会新闻和娱乐新闻，新闻分析，政要新闻那就算了，进都进不去，我要是在红墙里有人，也不吃这碗饭了。有的人做副刊，专门写纪实文章和男男女女，编故事，采故事。还有给企业做文案，公关宣传，这是实实在在的刀客，一般人还混不了这口饭，因为靠的不仅仅是文笔打天下。另有作剧本的和专门为剧本写小说的，那个故事就更好编了，这样的活我做不来，而且不是一般的做不来，一个是没有生活经历，大言不惭地说我也不会蒙人。认识的影视圈的人不止一次说没有好的编剧，没有好的本子，打算拉我下水，我一是知道自己写这些东西的本事几斤几两，二是知道自己的脑子在这个圈子里只能算驴一样傻的。二月河是个实在人，他要是开始不去写历史小说，而是去写剧本，我是不敢设想他现在的。 2k G y!xX ?a
几个月惨淡下来，这当然是常事，当然一旦开锅也把我吃得饱饱的，每次看动物世界我都觉得自己要学习肉食动物，忍饥挨饿，抱着一个目的潜伏下来做事的。如果不这样，抓着田鼠之类的也沾沾自喜，那简直就是别混了，目的只能是野牛。当然，1000只田鼠能比上一头野牛，不过你耗费的精力更多，这也是不值得的，一般是这样，趴在那里打盹，田鼠送到口里那才去吃。就是说，干着一个大文章的时候，有人来电话说，一个小稿子，用的很急，那就一个钟头搞好，继续干该干的事。互联网检索一定要多用，检索各种关键词，看看别人写过没有，还要鉴别真伪信息，出洋相的事情万万不能发生。按照在下的经验，现在的媒体很好办，掌握了他的稿件风格和定位，需求，市场目的，你就写吧，我的发稿基本在95%左右，也就是说很少遭遇退稿，你可以不相信，但是这是事实，除非你盼着我饿死。和有的撰稿人不同，他们是低用稿率，而一篇稿子重复发很多次。这都是细节的不同而已，我更习惯这样的做法，可以不觉得沮丧，更有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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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有人都会觉得这样的生活确实平常，甚至谈不上有趣。在我看来编辑、记者、自由撰稿人没什么本质区别，前提是你要都干过，才不会觉得其中之一是神秘的。SOHO没什么不好，但是每天忙得比办公室差不多的情况是很常见的，完不成计划只能意味着失败，饿肚子是小，丢失一次信誉，等于丢了一个老板，晚上不睡觉写稿子，这是家常便饭，记者、编辑也是如此，当今媒体竞争厉害，很多杂志、报纸随风就散，我不知道有多少媒体编辑和记者混不下去要加入这个行列，而我只能笨鸟先飞。o;gs#TfM0~
自由撰稿人的产业升级。听这话怎么样？够深沉的。说通俗点，就是从单纯码字向着具有策划能力的码字进军，自己策划选题和操作选题，这是第二个境界。没有一点本钱和功力这是玩不转的。这是一个文化职业经理人的水平要求，等你到了这一步，雇上几个新刀客，就能生出点产品了。不过话说回来，满街都是的文化发展公司，其实一点文化没有，和这个没关系。恕我直言，能完成这个水平升级的撰稿人还在孕育中，这也才是文化产业的希望吧。只有亲历前一个阶段的寻寻觅觅，山穷水复的迷茫，才能体会花开见佛的刹那喜悦。商人办媒体的结果就是媒体的完全倒掉，现在文化公司、图书公司大多是纯粹的商人，而我更愿意他们是儒商，然而这只是理想。自由撰稿人处于商业化的环境下，按着不同的指挥棒起舞，很觉得自己就像百老汇舞台上晃动着雪白大腿的舞女，用毫无文化艺术味道的表演换取生存。我宁愿说自己不是文人，我一定要离那个神圣的殿堂远一些，我还没有可以放进去的称得上合格的作品，让我抱有一点希望的生存下去，让我有不断地学习的动力，苍茫之余还能静心读书，生存之间写一点属于自己的，属于历史和这个族群文明的笔迹，这样也不枉为一个从事文化产业的人。毕竟，还是有那么多人在看我们的表演，毕竟更多的人不曾有时间写出自己的心声和思想，选择做一个有良心的刀客，这是第三个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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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比我想的简单，他们却比我更深刻，更执著，我佩服他们对生命的大舍大得。而我做一个撰稿人，现实间不得不变得庸庸碌碌，学会察言观色和讨价还价，所以，特怕别人说自己是“文化”人，恨不得找个墙缝钻下去。k8m9T L WEDa
后记：-X:x2o)YO$Pj/i h)k
这是俺在天涯论坛上的2004年的老贴子了，今天去闲逛，没想到还有很多朋友在顶，非常惊诧，故转来博客自己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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