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论坛's Archiver

资讯
大报特稿 广电特稿 纪实连载 编辑约稿 名人传记 特稿公社 文学阅读 特稿网首页

青荷 发表于 2008-9-18 21:59

赵世龙:记者的职业精神就是流浪

[b]  转型期的这头二三十年,各式各样的乱象、怪象层出不穷,超过欧美新闻爆发量的一百倍。在这个社会巨变、乱象不断的时代,最好的研究是做记者,跑一线,而不是做媒体老总。新闻的历史功用,一种参与推动历史或部分参与历史的力量,而不仅仅是冷静旁观的记录。[/b]v_+om)p
f1`5m*?vi$k'S(n ?Y F @

*}$S4WN] q~O:aC%I.D
  x%?k'~r:dnE9]

:@I.lX9@[ [img]http://cimg2.163.com/catchpic/6/60/60BCC911A86E2C2894CB4084943CA2F6.jpg[/img]+g.]!Zjp N w.y

V#Dk8?*S!YZ;N9m~   $J1@%|!xxVp
  (?q.D/@d jzo
主持人:张志安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讲师、传播学博士  
+~c"j/A3lh1cS 嘉 宾:赵世龙 湖南长沙人,1967年12月生。曾先后任职于《现代人报》、《粤港信息时报》、《南方周末》、《羊城晚报》、CCTV新闻评论部《社会记录》栏目,2004年发起筹备《新周报》,后任该报主编。2003年11月,入选中央电视台《讲述》栏目“中国风云记者”。  
$^O0v~I{S V [b]【观点摘要】[/b]  
^ m@sf*~ ——记者的精神就是自由的。我很认同陈寅恪的一句话:“自由之精神,独立之人格”。一个人只要坚持了这点,就是在流浪,在寻找自己精神的方向,精神永远都是在动态当中。  O_ aW(C%|2Y5Ub
——转型期的这头二三十年,各式各样的乱象、怪象层出不穷,超过欧美新闻爆发量的一百倍。在这个社会巨变、乱象不断的时代,最好的研究是做记者,跑一线,而不是做媒体老总。  
7s5Y-R|;Y8~] ——将记者的工作放入一个大的社会人文框架中,你就能发现新闻的历史功用,单个散见的新闻报道就可以分门别类地形成一个学类、一个专项的深入研究,一种参与推动历史或部分参与历史的力量,而不仅仅是冷静旁观的记录。  5T2tS8lc2}}pv
[u]  $Y{m#N"q @U2a
辞职是想保住《新周报》  -S7B m"hSP
[/u]  
F'i^ zOX|h|I 张志安(以下简称“张”):很多人都不太清楚你不做《新周报》以后这段时间的生活状态,先简单说说这个吧。  B}E ` I
赵世龙(以下简称“赵”):我必须为《新周报》付出代价的。作为《新周报》的精神领袖,必须为这个团队负责,当时辞职也是为了保住这张报纸,但没能保下来。原因很复杂,可能核心的原因还是湖北的环境:他们认为自己不需要这样的报纸,这样的报纸惹事,还不如没有。它现在变成一个法制文摘报纸,还叫这个名字,发行量非常小,很难看到。  oy1b4_9_
记得我们报纸第一期印了137800份,这个数字是我到印刷厂核实的,没有水分。第二期就是15万。头两期报纸影响非常大,网络上的转载率非常高。我们刊登《南京师大女生停课陪舞事件调查》的稿子出来后,有关部门到处找我们的报纸,也找不到,因为我们当时还没有走“邮发”。后来,他们在街上买了20份,拿回办公室人手一份地审看。  q+_/vbzn
第一期的阅评并没有发现问题,但第三期有篇评论,提到党内三权分立的问题。后来的阅评认为“此提法不妥”,这是很温和的批评,也没说要怎么惩处。但阅评送到湖北省后,《知音》就吓坏了,因为《知音》从办刊20多年以来从未挨过批评,哪怕一些新闻失实,打官司输点钱都没问题,毕竟都和政治无关。  
|H$iM1bF 我后来决定退出,坐火车去北京参加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展江搞的“舆论监督研讨会”。  :a:B)R wWAK-W
张:然后,又做了些什么?  
9k?X}2mtE^ 赵:2004年年底,我事实上处于失业状态,就在家写书。当时,也有些报纸让我去,但经历了这么大的一个事情,我也需要静下心来思考一段时间,也想做些研究。毕竟《新周报》100多号人,是因为理想聚集到一起来的,有些大腕还是我做工作才来到这个团队的。  GD"w#R}3T1fv+F
张:在家赋闲了多长时间?  g/DKO$vh%ze&q.W
赵:将近两年。2005年的五六月份,《云南日报》旗下的《滇池晨报》来找我,一个广告商花了几百万把这个报纸的经营权包下来。它原来是份日报,2000年之前都很好,持续发行量都在七八万份。云南最好的报纸是《春城晚报》,号称30万份,实际大概在12~13万份。由于两份报纸同质化严重,一种说法是《云南日报》把《滇池晨报》牺牲掉,改成周报。广告商买下来以后,以周报的形式出,其他时候也出报,按日报出,但内容基本上都是广告。他们希望我去主持这份报纸,但是投入不够,我过去一两个月,就觉得做不了,虽然自己在这年收入有30万元,但还是有些心高气傲地辞职走了,宁愿回去继续失业。  F$`$P!cusu2Y^
10月份的时候,北京一份法制报纸让我去,但这个报纸的内部人士比较难处,加上广告商也不想出太高价钱请我,去了两三个月,我就回来了。这个报纸最大问题是养了一些狗仔记者,到处敲诈勒索,江湖人称“敲诈与勒索X报”。  I~6rO!Y}a2@X
张:年底回广州之后,2006年忙什么呢?  0`#}U P;XH$h [
赵:2005年底,《羊城晚报》希望我回去。那时候,回去的话,领导要担当一定的政治风险。所以,一直拖到2006年5月份,准备给我处级待遇。当时,报社内部有不同意见,14个编委有7到8个反对。后来,我也联系了《南方都市报》,他们还专门开了社委会,结论是:赵世龙这样的人,还是以后再引进吧,他们报社刚有个副主编被撤,比较敏感。期间,《广州日报》也和我约谈过两次。最后,还是《羊城晚报》的总编和社长达成一致,共同承担政治风险,于是就回到了母报《羊城晚报》。  c!]lnUci
张:具体在什么部门?  
#e~o)@c-@Bk'\ xx(q 赵:在总编室里设了一个深度报道组。因为《羊城晚报》是省委机关报,和《南方日报》平级,如果要设深度报道部的话,就是一个处级架构,必须报省委组织部批准。  :Et`7mS
内部已经同意,让我做首席记者,但没有宣布。社长总编找我谈话,说现在搞改革,虽然要担一定的风险,但我们还是要引进你这样的有才之士。再一个,晚报对你是了解的,毕竟在这里待了五六年嘛,性格品质我们都很熟悉。  q#i5b b0TN}0|
张:你觉得,《羊城晚报》的价值取向与你的个人性格符合吗?  J*o4t"Q't4M A(w1@2g
赵:不尽符合。但你得先有个饭碗,有个平台。闲在家里,我就是个失业人员,只能写写博客和网络评论,失去了新闻操作的平台。在家赋闲那段时间,我写了部30多万字的关于高考和反思中国应试教育的东西,起名叫《我们竟然百孔千疮》,正在寻求出版,在我的博客上贴出了一部分,大概几万字。  {%Z5N)| D{ sN
[b]  
u.O!x uQ~'r3vL 记者永远在路上,精神是自由的  
VnJJM`Oxc wb [/b]  
6KC4Aj [@yq.j 张:写这个题材,跟你2000年报道嘉禾高考舞弊案有关吗?  #b:l h.xK7Nbe:^'_ H1E
赵:没有太直接的关系,这个东西是对教育体制的批判。我从小就比较反叛,就是个坏学生,偏科也偏得很严重,数理化和外语基本上都丢光光,从小喜欢看自己喜欢的书、喜欢文科,随自己的爱好兴致发展,根本不考虑高考和将来前途的问题,所以走的路子跟现行教育体制完全不搭界。  "oB9dW cl
张:你觉得,这些生活经历跟你以后的职业理念有密切关系吗?  pst/WE
赵:到今天,我也算是成功的记者吧,做过那么多的作品,但仍然……比如中山大学请我去教书,就涉及到一个文凭问题,因为我不是正规大学毕业的,只是个自考大专生。因为这点,就可以pass掉了。其实,齐白石不过小学学历,辜鸿铭又是什么学历?如果讲新闻的话,我有足够资历和资格登上中大讲台,但中国的教育体制是多么地顽固和难以突破。   qZr9rM BQ1_
张:后来,中大又是怎么想办法突破这个“关卡”,请你去教书的?  
'SuQ*X6wh 赵:因为中大传播与设计学院成立才几年,师资相对较弱,但院长却希望借鉴美国的先进做法,他们课堂的老师都是请业界一线杰出人士的。新闻这个行当有个好处,就是都是凭作品说话的,这比文凭更有说服力。后来,中大就变通地打了个擦边球,以每学期短期聘用的方式来跟我签合同,如果长期聘用的话,一聘三年,必须要走学校正规的人事程序。  
1]{:AC-\ 张:你每个星期花多少时间去上课?  #Q~@o{R4KL%PZ3v-y
赵:每个星期上三节课,一去半天,上《新闻采访与写作》课,中大同意采用我的《调查中国:新闻背后的故事》这本书作为教材。2007年下半学期,我又开始在中大教《深度报道》,教材也以《调查中国》一书为主。  
S(OU.O5UH7J5uo%Z.L 张:你是《羊城晚报》的记者,报社同意你去中大上课吗?  .wF.C1iv-Q7\
赵:这也没什么,我和社长总编都说了,这是八小时之外的事情,没有影响到我的工作,这种情况在《羊城晚报》也不是个例。  1fd3NXhRa
张:那你的编制到底在哪里呢?你似乎在文章中提到过这个问题。  ?^:b N{X~
赵:都没有。这个问题现在也没有解决。无论你做得多么好,这个东西都无法改变,你动都动不了。其实,我并不看重这些东西。当年,我应聘《南方周末》的时候,如果身份是在编的话,今天肯定已经是个中高层干部了。但考察干部就是看你这个,你不在编就不纳入到考核提拔干部的范畴,因为你没有进入某种体系。  &J6d8`%o*bR:h,@)W
张:如果你觉得编制也挺重要,为什么一直没想办法解决?  I'BcZ!] {D
赵:还是拜教育所“赐”,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j(pIW3OgJV
我只有所谓人事招聘的档案,没有涉及到组织调动之类的档案。中国有一个从苏联学来的干部体系,我20世纪80年代末就参加工作,当时是一个工人,出来以后也没有获得干部的身份,硬要调动也只能作为工人来调动。  
(x^*HwZ+i1D;I E 《羊城晚报》这边也谈过,只能作为工人调动,而且还涉及跨省调动。这样的厅级单位,每年可调动的名额非常紧张,而且控制很严格,一定要硕士或博士以上,我几乎一条都不符合。这个不是看你在业界有没有业绩,而是靠另外一套东西。  
L5]dnR2k^3GWM 张:那你的户口还在老家?  Z(d+jk$`mUg
赵:户口解决了。2000年我买了套房子,户口就直接转过来了。过去,我也不是农村户口,而是和广州一样的省会城市长沙的户口。  
0[`\7y*e5H"M+M+w2K 张:户口搞定了,医保、社保方面的福利呢?  
)I[;tOH:ex` f1R_ 赵:医保不知道,社保是有的。我属于1992~1993年出现的第一批流浪记者,那时候开始有招聘,但非常少,不是特别优秀的,一般挤不进来。  X`oS,d?N)`
张:你现在介意别人用“流浪记者”来称呼你吗?你觉得自己还处于流浪状态么?  
#rl3T5JrY2]t6C/t 赵:其实记者的职业精神的实质就是流浪,因为记者永远在路上,记者的精神必须是自由的。我很认同陈寅恪的一句话:“自由之精神,独立之人格”。一个人只要坚持了这点,那他的精神就是在流浪,在路上寻找着自己精神的方向,精神永远都处在动态当中。  
$]H1]4kl)~(r!|+t:m z!w 张:但是,我们通常说的“流浪记者”不是指精神上的流浪,更多指编制或状态。  
|Ix _9Q#A6[e 赵:那个属于比较格式化的理解,只是常规状态下的描述。我是流浪记者群中做得较早、也做得较深的,体会也更多。我觉得,流浪代表了某种自由的精神:一方面没有保障,你觉得很惨,很漂泊,没有归属感;但另一方面,又给了你精神自由,可以随心所欲,“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无非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能不能写出好稿子。从反面讲,流浪也正好磨砺了你的人生,磨练了你的笔头。  
SPM fm|7W+s/N4[ (来源:传媒视域  作者:张志安)

页: [1]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6.1.0  © 2001-2007 Comsenz Inc.